「橋王」李越挺老師

黃志涵

當我們讀高中二年級時,金文泰中學加添了幾位年青的教員,他們都是剛從香港大學畢業加入教育司署的「天子門生」,職級是「助理教育官」,六十年代香港政府部門的 officer 都譯為官,直到八十年代才為了減少殖民地色彩而改譯為「主任」,薪酬地位比其他資深的「非學位教師」高出一截,儼然香港教育界明日之星。


當年的這幾位年青教師包括:陳國熙、李越挺、李志培和韋振渲先生。他們在金中任教短時期後,便被調回教育司署各自發展,到八十年代已身居要位,成為教育署的高層人物。剛巧在這時期,我被調派到教育署任職「統計及研究組」的高級統計師,於是在隔別二十年後,竟然和這幾位金中老師成為同事。當時,李越挺先生已是高級助理署長,正就是我的上司。

其實在金中年代,這幾位老師中,只有陳國熙和韋振渲教過我。陳師努力督導和幫助我們跨越會考英文科難關,情況已於前文談及。韋師當年教中史,特點是每堂都準備很詳盡的講義,要求我們邊聽邊做筆記。他不派講義,目的是訓練我們的留心、集中力、和聽寫能力。果然,經過兩年的訓練,我的寫作能力在當時便初奠基礎。

由於沒有直接受教於李越挺,所以在金中年代對他只有表面的印象,例如他是纖瘦斯文、戴黑邊眼鏡和口叼煙斗的青年教師;因為有共同興趣,他和喜好賽馬的黃兆鈐等老師相處和洽;他談話幽默有趣。直至八十年代和李師同事時,才有機會多認識他,原來他在教育署工作多年,已被公認為「橋王」,意指他擅長規劃設計,思慮週詳,並且能夠快速地提出創新的主意。

他的新主意很多,我有幸參與的包括:中學流動班制;取消小一入學試,改為按住區抽簽派位;取消中三評核試,使大部份中三學生可在原校升讀中四;取消小六會考,升中按全校平均成績及抽簽分派中一學位。

傳統的中學班數規劃受制於教室數目,教育署規劃組(由李師領導)有鑒於中學生在實驗、音樂和家政室或操場上課時,原有的教室便空出,未能地盡其用,於是推出流動班制度,每年級的學生都沒有固定課室,上課如走馬燈地轉換教室和地點,由此騰空出來的教室,使每校可以多開三數班,有助於迅速解決當時課室不足的困難。我所領導的統計組則負責估計若實行此法,全港中學一共可以加開多少班?藉此省回多少建築新校的費用?很有挑戰性的工作!

「小一入學試、小六會考、中三評核試」,這是七十年代以來使香港兒童和少年發惡夢的三大教育難關。試想像一下,二至三歲的幼童便因為要考入小一而不斷重複練習口試,他們會快樂嗎?小六學生從五年班開始便埋頭於小六會考試題,整天擔憂會考成績不佳,升不到理想中學,多少快樂的童年就此消失?十五歲少年為中三評核試擔驚受怕,不單握殺了幾許少年夢,還窒阻了多少少年人的正常發育?幸好教育署規劃組在八十年代,經多番努力,逐一取消和改善了這三大難關,直接提高了香港兒童和少年的生活快樂指數。而領導這些工作的就是當年在金中「食煙斗的後生仔」李越挺老師。

(筆者按:李越挺先生已退休多年,退休時任職香港教育署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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