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短柬兩地情(六)
黃志涵
訂婚後的莊恆日常生活沒有什麼改變,仍回到滑鐵盧大學當研究生,不過心裡上好像成為有家室的人,肩上隱隱然有一重擔。結婚和組織新家庭將會是兩年後的事,為了要儲款備用,恆已計劃在學年開始,多兼課少活動,做一個「只務正業」的博士候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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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開學不久,中國留學生圈中便流傳著日本政府再露侵略者猙獰面目的消息。原來美國政府正計畫於翌年將琉球群島交還日本政府時,連同釣魚台列島一併交出,換句話說,美國政府單方面承認了日本擁有釣魚台群島的主權,根本沒有向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知會或磋商。日本政府既然得到美國的偏幫和撐腰,當然擺出強硬態度,並且縱容該國的極右派團體,在釣魚台主島上建築燈塔,宣示主權,視中華民國政府和中共政府如無物。

這些侵犯中國主權、強佔中國領土的消息首先從美國一些傳媒報導,所以在美國的中國學生是最先知悉日本侵佔中國釣魚台群島的人,他們藉信件和電話向各地的中國留學生傳遞這項使人悲憤的消息,同時籌組活動促使中華民國反對美日的勾結行動,保國土,護主權,履行政府的最基本任務。可是,台北方面的反應遠未符合學生的期望,所以,中國留學生的行動升級,在這年的十一月美國普林斯頓及費城大學都有示威和遊行,抗議日本染指釣魚台島,嚴重侵犯中國主權。


一雷天下響,普、費兩大學的抗議示威行動起了很大的宣傳作用,美國各地有更多中國留學生被喚醒了,大家分別組織起來,座談會、發表公開信、致函政府、和出版刊物等。一個風起雲湧、熱血沸騰的時代出現了。

恆雖然遠在加拿大,也感到陣陣愛國愛民的熱浪。他經常從滑大老遠跑到多倫多大學參加中國留學生的聚會,共商如何加入『大時代』的洪流,與廣大的中國同學共挑『保土衛國』的重擔。他義不容辭地運用歷史學的專長,撰寫有關釣魚台群島的歷史背境和駁斥日本政府擁有尖閣列島(即釣魚群島)的歪論。恆的民族主義情操在身體裡翻滾著,鼓舞著、和支持著,他好像有用不盡的精力,全力投入學生活動,自己修的課不上了甚至連助教工作也荒疏了不少,他覺得在大時代的洪流中,個人學業和學位上的耽誤,算不上什麼,難道小小的犧牲也不願付出嗎?還算什麼有理想、有承擔的知識分子?恆寫了一封信向敏傾訴感受:


『敏:

我已經參加了多倫多地區的保釣行動委員會,到過安省幾間大學和中國同學串連開會,遇到很多胸懷祖國、熱血奔放的港、台、星馬留學生,大家致力結集更多力量,將發動聲勢大的保釣抗日行動。

今年一月底,美國的中國學生在六大城市.包括紐約、華盛頓、芝加哥、西雅圖、三藩市和洛杉機同日舉行保釣大遊行,我會同滑大、多大、麥馬士打大學的十數人開了四部車子趕到紐約參加,以表達加拿大中國同學的支持。在紐約遇到很多位中大的同學,他們畢業後一直未有機會碰頭,今天卻不約而同地放下實驗室工作、學位考試、論文、和助教職務,從各個城市趕到聯合國總部外,高舉各式標語、高聲喊叫口號,和為演講者熱烈鼓掌。有兩三位在中大時並不熱衷學生活動的同學,這次竟然積極參與,擔任糾察工作,除了沿途奔跑維持秩序外,還手拿著擴音器帶領隊伍高喊『保衛國土、保衛釣魚』、『打倒日本軍國主義,打倒美日勾結』、『中國政府保土有責』、和『全球中國人團結保釣、誓 死維護主權』等口號。一月的寒冬,大家不會流汗,不過心中都流著熱血、臉上也流著熱淚,不少從不流淚的硬漢子鐵娘子,在這時,這廣場,這人群中卻無法控制情緒,淚不止地流,心情不斷地亢奮,恨不得馬上化為一股直飛南中國海釣魚台群島的力量,驅散日本軍民。

集會上不斷有人演講,多是各大學的中國留學生代表,我是多倫多的代表,在激昂的情緒下,對著過千的群眾說:『陸沉非獨為洪水,誰為神州理舊疆?我們,今天在這裡站著的,全都是敢於為國家理舊疆的熱血中國人,這裡有千百個『誰』,全國更有億萬個『誰』,只要將這些力量凝聚起來,何懼死灰復燃的日本軍國主義!現在代表中國人的有兩個政府,我們期望兩個政府能夠以有效的行動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這是政府的基本責任,也是我們選擇擁護那一個政府的標準。』

這一天的示威活動和平圓滿地結束,它喚醒了更多中國人,也吸收了更多保釣成員,我們現時的計劃是繼續派代表參加美國各地的保釣示威遊行活動,並且籌備在多倫多舉行一次保釣行動,動員安省的中國同胞更積極地參予保釣工作,將保釣提升為全美加中國人的大團結運動。我們相信這是在外能夠為祖國做的一點事,也有利中國國運的發展。

今年的寒假在激奮忙碌中渡過了,很抱歉沒有來明州相聚,我相信妳理解我的心情和抱負,妳會支持我吧?          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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