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界遊蹤（一） 苗寨巧遇中醫教授 黃志涵

旅行湖南張家界六天的最後一天行程，是參觀德夯苗寨，這是一個大型旅遊景點，位處一個谷地，四週都是形態奇特的山岩，由於屬山灰岩，草木不生，植物的披蓋面很薄弱，多數只有山頂部份生長兩三棵細弱的松樹，所以山景可說「奇而不偉」，缺乏崇山峻嶺的雄姿，也沒有連綿數十里的山脈作為襯托，不能產生懾人的氣勢，感覺是處身於一盆巨大的山水盆景當中，明知這是大自然的傑作，但卻是纏繞著人工造作的感受。

在苗寨的農家飯堂吃午飯，每一旅行團在入飯堂前都受到敲鑼打鼓、燃放爆竹歡迎的禮待，然後要列隊繞行火盆三週，來到門前又有「攔門對歌」的考驗，一群盛裝的苗族少女攔在門前唱出苗族山歌，旅行團必須與她們對了三首山歌才算過關，要求旅行團以山歌對山歌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折衷辦法是以自己熟悉的任何歌曲對應便可，我們的團友一早商議好，以「打開蚊帳」、「小小姑娘」、「123,321,1234567」三首兒歌過關。對完歌後進門，又有「攔門酒」奉客，每人一大碗裡一小匙苗家糯米酒，不喝不准入座，所以稱為攔門，糯米酒軟軟甜甜的、酒精度不高，而且大碗小勺，適合大多數遊客淺嚐酒味，也是饒有民族色彩的旅遊節目。

午飯是農民菜色，一桌八人有十個菜，包括土雞湯、青椒炒苗家臘肉、炸魚仔、土豆絲、豆角、西紅柿炒蛋、炒鴨塊等等。我和另一位已行遍神州名山大川的團友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欣賞那些表層薰得烏黑，裡層紅白相間，煙薰味很濃的苗家臘肉，確是很獨特的鮮美肉味，可是其他一些團友卻嫌油多、怕辛辣，吃得辛苦勉強，甚至拿出早餐時在酒店悄悄地收起來的連殼白烚雞蛋充饑，「同檯食飯，各自修行」，果然有道理。

飯後自由活動，飯堂外環山有很多竹蓋木搭的小店售賣古玩、苗族純銀飾物、手織彩帶巾、牛角梳、坭塑小擺設、和野生中藥材等，團友各自三兩成群地瀏覽觀賞，我和兩位團友在一間古玩店內參觀，協助她們選購瓷片畫、青花瓷盒、陪葬玉鉤、和鎮邊將軍官印，以工藝品價錢購買「民間古玩」，縱使明知所買的並非真古玩，也不會吃虧上當吧，所以我們三人都看得開心，買得放心。

從古玩店出來，看見另一群團友在一藥材攤檔外選購野生天麻、野生益腎子。一位資深旅行家兼精明消費者兼講價專家的團友，興高采烈地對我們說：「今天真是出門遇貴人了，我們剛好遇到這兩位廣州中醫學院的教授在此選購藥材，」她說著指指身旁兩位中年漢子向我們介紹：「他們說這些是苗族人民在深山採集的野生天麻和益腎子，藥效顯著，價錢合理，所以我買了一斤天麻。」

「天麻補腦、去頭風的療效你們都知道吧，我也不用多說，」一位中醫教授熱心地介紹：「益腎子的藥用價值更大，服用可以降血脂、膽固醇和血糖，還可以防止中風，和補腎固精，你們不妨多買些回香港。」中醫教授說著還熱情地為一位正在觀看益腎子的團友大把大把地將益腎子放在一個紙袋中。當團友忙於看磅、講價和付款時，兩位教授也翩然引退，轉瞬間不見影蹤。

購物完畢，全隊回到旅遊車上興高采烈地交換講價心得、購物成績、和高人指點的際遇，這時有一位團友說，在張家界大型超市的野生天麻明碼實價賣八十元一斤（一斤等於五百克，即半公斤），妳們買的是什麼價錢，受高人指點的精明消費者即時臉色一沉，因為她買的是四百元一斤。 「中國這麼大，真的有這麼多中醫教授、農學院教授到處遊歷買藥嗎？我有兩三個朋友都曾在旅遊時剛巧碰到這類教授熱心地幫忙買藥，有這麼巧嗎？」一團友說出令精明消費者心跳加速的話，因為破財幾百元事小，旅行家、精明消費者、連同講價專家尊號和信心，好像一下子都被打破了，她大聲說：「出路遇貴人」的兩位中醫教授，令她在團友前大失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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