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與笑 香茂榮

哭吧！以眼淚洗掉臉上的塵埃 笑吧！以微笑溫暖臉上的冰冷

世界杯足球已經落幕，在我眼中，仍有連場激戰的視覺暫留。亨利巧妙一腳，粉碎了巴西連冠的美夢，朗拿甸奴一臉茫然，欲哭無淚的離場；碧咸被換出場坐在板凳上，目睹英格蘭射失十二碼被摒棄出局，哭出滴滴英雄淚；施丹在意法決賽時，以頭撞人，被球證舉紅牌趕出場，老淚縱橫；一幕幕令人唏噓嘆息的情景，仍歷歷在目。腦際忽然想起：「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小時候，耳濡目染，被種下「英雄流血不流淚」的思想，當時，遇到有什麼傷心難過的時候，也不會哭出來，更不會在人前灑淚，肝腸雖然寸斷，也只有在心內滴血而已。後來長大，開了竅，不再壓抑情感，讓喜怒哀樂，隨著臉上的肌肉神經，表露無遺。歡樂時就開心大笑，悲傷時亦會痛哭流淚，因為這樣才不會患上抑鬱病，或者經脈盡斷，吐血身亡！

說起哭，不能不提哭破長城的孟姜女，秦始皇為了建築長城，到處找人做勞工，孟姜女的丈夫范喜良也被捉去了。後來孟姜女許久不見丈夫回家，親身前往長城尋找他，也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霜，跋涉過多少險山惡水，終於憑著她頑強的毅力，和對丈夫深摯的愛情，到達了長城。可惜范喜良已經死了，屍首更被填了城腳，孟姜女眼前一黑大哭起來，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哭得天昏地暗，連天地也感動，一段長城被哭倒了，露出范喜良的屍首，孟姜女的眼淚滴在她丈夫的臉上。

其實哭豈是女士所獨有，詩人白居易在潯陽江頭夜送客之際，寫下著名的「琵琶行」，最後兩句，更坦然刻劃出：「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詩人墨客，多是性情中人。諸葛亮揮淚斬馬謖又是另外一回事，街亭之役，馬謖慘敗，使蜀軍盡失進攻的據點，諸葛亮為了嚴明軍紀，上表自貶三級，而且下令斬愛將馬謖，當劊子手將馬謖首級取來，給諸葛亮勘驗時，他忍不住痛哭失聲。諸葛亮更積勞成疾，「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與哭相對的就是笑，笑比較變化多端，有淺笑、微笑、大笑、狂笑、苦笑、奸笑、嘲笑、恥笑，甚至搞笑，嫣然一笑、笑顏逐開、笑破肚皮、笑裡藏刀，笑容可掬，笑傲江湖，更有醉臥沙場君莫笑。笑這樣多采多姿，比哭強得多了。在古代，有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的故事，周幽王寵愛褒姒，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再以烽火戲諸侯，卻飲恨而終。為了紅顏一笑而亡國的還有許多，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楊貴妃，天生麗質的西施，狐媚變態的妲己等。

笑是快樂的象徵，笑片令人捧腹舒暢，笑話令人開心忘憂，喜劇也為大多數人所喜愛，即使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一笑解千愁，可知笑的功效很大。仍然記得梁羽生的「萍蹤俠影錄」最後一首詞中寫道：「盈盈一笑，盡把恩仇了。」非常灑脫，無可置疑，笑是有魔力的！何不在自己心中播下笑的種子，讓它發芽生根，有時臉上展示笑容，往往勝卻千言萬語。 最後，我以四十年前寫的一首詩，結束本文：

哭吧！ 以眼淚洗掉臉上的塵埃， 流向無邊的大海， 流向無盡的深淵， 流向我的心內。 笑吧！ 以微笑溫暖臉上的冰冷， 停留在時間的開端， 停留在宇宙的盡頭， 停留在我的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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