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來之筆
情迷山本耀司之二

趙自珍
我告訴倫敦來的一個紡織設計師我年前買的
「山本耀司」印花襯衣,是我入了紡織界十多年以來,
第一件令我感到「非擁有此圖案不可」的衣服。

「妳是說:那件層層疊疊的芭蕉葉?」想不到這小伙子也知道我說的是甚麼。

「對極了!」像找到知音人一樣,我於是開始滔滔不絕的談山本耀司,談他怎樣從黑白灰的框框跳出來,跳到彩色繽紛的世界裡,也奇怪他怎麼從一個光用素色的設計師突然推出一系列印花圖案,而又用得那麼恰到好處,那麼突出。

倫敦來的小伙子也興致勃勃,他說:「是啊!妳有沒有注意光是墨綠就有五個深淺不同的色調!」

「對極了,還有七八個不同的淡綠,從淺墨綠到近灰的,濃淡分明,真是神來之筆,我打聽了兩年,也找不出那個設計師的手筆,看筆法似是意大利或者法國的傳統,問過很多那邊來的都說不是,也不知道,大概,是在日本設計的吧!」

「不,絕對不是在日本設計的!」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那一系列,就是區區的大作!」

「有這樣的事?」我整個人跳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快告訴我你設計的前因後果!」我趕忙叫助手添茶加糖!

於是,他口沬橫飛的告訴我,他和山本耀司本人著手找題材,怎樣在郊外的花園散步,在黃昏的森林冥想...我差點兒聽得呆了,又妒忌又羨慕,那裡來這許多時間和閒情!倫敦來的小伙子越說越興奮,詳詳細細的說怎樣打草圖,怎樣兩個人配顏色,簡直像神話般的令人嚮往不已!

「我可沒有時間跟你一起找靈感,也許有時間也未必有這樣的功力,不過,我很希望你替我特別設計三張同樣手筆的圖案,題材不限!」

「這個,我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這樣好了,價錢你隨便開!時間也給你足夠,三個月內交貨如何?」助手跳了起來,平日設計師三天設計一張圖案我也嫌慢,今天怎樣搞的!

「但我要自己親自下筆,別的事情都只好掉下,這也不容易啊!」這小伙子不容易說服!結果重金利誘之下,他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三個月過得很慢,我日夜都在想著那三張快要到手的設計,簡直食不下嚥,那小伙子還算有良心,三個月零兩個星期之後叫秘書來電說:「大約三四天內就會用特快郵件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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