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雪天 風花雪月之一 香茂榮

移居美國新澤西洲多年，       還記得在第一年的冬季．．．．

當時想不到在這裡，比以前的生活多了一種日子，就是下雪天。在香港的時候，雖然在電影、電視和圖片中見過雪地風光，但是能夠親身體驗雪花飄落臉上，又是徹然不同的感受。 在一個星期日，漫天雪花在飄舞，而地上已經鋪滿了厚厚而皓白的積雪。很奇怪天色不是灰暗的，相反是一片蔚藍，空氣異常清新，雖然有點寒冷，在感覺上仍然是很舒暢的。

我的兒子與鄰居的小孩在門前白皚皚的草坪上玩耍，他們都穿了顏色鮮艷的雪衣、雪帽、和雪靴，在雪地上跑來跑去，踢起雪來，有如滑浪濺起的浪花，煞是好看。他們又拋擲雪球，互相追逐，還發出充滿了愉快的笑聲。我被他們的歡欣感染，和他們一起滾大雪球來砌雪人，將三個從大到小的雪球疊起來後，孩子們急急跑回家裡取來道具，為雪人加上眼睛、鼻子、嘴巴，和其他的裝飾。就這樣我們渡過一個快樂的下午！

從我公司回家的路程大概三十哩，平常只需半小時，就可以駕車回家的了。有一天下班回家的時候，正逢暴風雪，但歸心似箭，只有硬著頭皮駕車回家。雖然車行的是高速公路，但是路上所有的房車及貨車都行駛緩慢，好像蝸牛般那麼慢。路上完全蓋滿了積雪，只見前面車子留下的車輪痕跡，我的車要繼續行駛，停下來就會再開駛不動的了。

雖然水潑將擋風玻璃上的雪撥開，但因雪仍然下著，視野一片糢糊。忽然一輛貨櫃車在我旁邊駛過，濺起的雪令我完全看不到前方，下意識的踏下腳制，車子突然旋轉起來，不受控制，好在隨後沒有車子跟著，否則難逃一劫，不撞車幾希矣！驚魂甫定，再續向前行。最後有驚無險的回到家中，原來我的車已經行了三小時，馬上飲了幾口拔蘭地酒，才鎮定下來。現在回想這個下雪天，猶有餘悸。

下雪天最令人煩惱的，就是要鏟雪了。初時與妻兒一家三口齊齊動鏟，人多好做事，不經不覺，就會將積雪鏟完。後來兒子離家自立，搬往接近他工作的地區居住，妻子又逐漸做不來需要體力的工作，於是在每一個下雪天，我都要孤身作戰。有次暴風雪，積雪接近30吋，我只有咬緊牙關，一鏟一鏟的將積雪清理。當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積雪鏟完，身疲力倦，回家裡泡了一個熱水浴，躺在床上，久久不願意起來！

最安逸舒適的下雪天，就是安坐家中觀賞雪景。我很喜歡躺在客廳的安樂椅，聆聽著柔和的音樂，壁爐傳來帶點浪漫的溫暖，窗外下著雪，很美麗悅目，頓覺寧謐和諧，不想時間溜走。忽然想起「神雕俠侶」第三十回「離合無常」，小龍女傷重難治，對一燈大師說：「這些雪花落下來，多麼白，多麼好看，過幾天太陽出來，每一片雪花都變得無影無蹤。到得明年冬天，又有許許多多雪花，只不過已不是今年這些雪花罷了。」她這樣看透生死，大徹大悟，我們可以嗎？

主頁 |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