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初萌 風花雪月之三 黃志涵

直至今年已是十多年後了，    才得此專意迎春的機會．．．

加拿大的冬季真是太長了，從每年十一月已開始下雪，至翌年的四月仍然可以大雪紛飛，寒意逼人，直至五月初在年曆上看見「春天開始」才算是捱過了嚴冬。通常這曆法上的節令都相當準確。

今年五月初，就在春天開始後幾天的星期六，清晨開始便下雨，隨而春雷乍響，由滂沱大雨變為綿綿細雨，好一幅初春景象，本以為霏霏春雨總會連下一天兩天吧，原來卻只半天光景，下午便天色放晴，藍天白雲加上相當強勁的春風，雖然未看見「庭前小草萌綠」，但初春的氣息卻已明顯感覺得到。這天下午，偷得浮生半日閒，在多市 Mt. Pleasant 路旁的公園散步，浸沐在春風中，邊走邊獨思冥想，倒是移民來加後，專意迎接「加拿大之春」的第一遭。

加拿大的四季相當明顯，第一次在多倫多迎春時是一九八九年，當時還在努力而焦急地「搵工」，時間好像渾渾噩噩地過去，根本沒有留意冬盡春來，直至找到第一份工作在多倫多市政府上班時，已是八九年四月中，差不多是春去夏來的時刻，所以對於第一年春天毫無印象。第二年春天在忙碌工作中渡過，每天到多倫多大會堂上班，從地鐵站走到大會堂短短的一段路，有草地和花圃，市政府的園藝工人在花圃種了各種美麗的花朵，不只品種多，顏色也一早配搭妥當，單是鬱金香便有單色和雙色的十多種，令人深深感到「花，燦爛的花」就是多倫多春天的代名詞。

所以第二次迎春倒是每天都嗅到春的氣息和觀賞到「百花競艷」的明媚春光，只不過這都是在上班前後，行色匆匆的情況下「順便」領略到的，並沒有細意地，在悠閒的心態下體會和觀賞，直至今年已是十多年後了，才得此專意迎春的機會。

Mt. Pleasant 路旁的公園本來就在市中心。在一個狹谷上有很多樹木，沿著狹谷的小溪，有一條自然小徑，這小徑看似古舊的棧道，在河谷盤桓彎曲而上，雖然樹木的葉都已落盡，但因為枝幹密集，使小徑顯得相當陰森，沿小徑向上行走，頗似在郊野的叢林漫步，然而走到小徑的頂處卻是一個公園和五六座高層公寓，完全是市區的景色，郊野的感受一掃而空。

以前在香港也經常到寶馬山、渣甸山、和太平山頂的棧道和小徑散步和緩跑；春季的山徑滿是霧氣，白茫茫的一片，遍山樹葉、樹幹、和遍地小草都是濕漉漉的水珠和水氣，人在中間走過，好像呼吸也可以滴出水來似的，四週雖然盡是綠油油的一片，充滿盎然生機，但卻找不到多少嬌媚吐艷的花朵，偶爾有幾枝也不過是顏色雅淡的山茶花或洋紫荊，絕對比不上加拿大到處可見璀燦奪目的鬱金香、虎斑百合、雛菊和各種野花等，而且這些鮮明亮麗的花都生長在大片大片草地上，雖然初春的草仍未形成綠油油的海洋，但已經滿有生機地隨風款擺，鮮花就生長在屬於它們的綠色環境中，毫無束縛自由生長。 然而，在香港的郊區或山上，花兒雖長得暢旺，卻缺乏廣袤的青草地作為生長背境，走不遠便是樹木、山石、甚至人工建築物，有很大的壓迫感，缺乏了大自然賦予它們自由繁衍的空間。這種對比也許在十多年前決定移民時已體會到和認真考慮過，並非今時今日迎春時才突然體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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