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緣     黃志涵

加拿大的秋色世界聞名，而安省又是 觀賞紅葉的好地方．．．．

我們移民安省多年，照理必定有機會好好地踏葉賞楓吧。可是，事情並不如此簡單，原來觀賞楓葉也很講緣份，我們一家老少曾經數次在秋天專程賞楓，結果仍然看不到盼望中璀璨奪目、色彩繽紛的紅葉，更無緣摘取片片足堪題詩寄情的北地紅楓。

某年十月初參加五十多人的安省崇基校友賞楓團，兩部大型校巴清晨在北約克出發，目的地是離多倫多市車程不過一小時半的Credit Valley，參加者扶老攜幼，興致勃勃，可是卻遇上特別早的「秋雪」，這天早上竟然刮風下雪，氣溫降至零下三度，只穿上秋裝未備寒衣的，馬上瑟縮顫抖，將觀葉的熱情降了一半溫。

到達目的地後，果然是一個有林有溪，還有小丘的郊野公園，可惜獨缺了色彩繽紛的楓林，因為十月初是初秋，很多楓葉猶未披上黃、橙、紅、紫的彩衣，而部份已轉色的葉卻因前一晚和早上的雪被吹落了，縱然色彩繽紛，落地後給雨水雪水摧殘，再被遊人踐踏，於是都變了瘀暗的殘葉，所以這一年便無緣賞楓。

另一年十月汲取了早一年的教訓，不再任由旅遊團帶路限時，改而邀約了幾位同事的家庭，自行駕車去安省 Fergus 賞葉。由於只有三部車，旅程和行車路線的彈性很大，一心以為隨行隨選地點，在 Guelph 至 Fergus 的路途上，只要看見楓林便可停下來觀賞，不一定要去到 Elova 郊野公園才可賞楓。可是結果又不能如願，在 Elova 懸崖公園不錯看到相當深峻的河谷斷崖，但並不雄偉，因為「兩岸之間可辨牛馬」，沿河雖然林木茂盛，但只有疏落的楓葉，最嫣紅奪目的反而是漆樹。這種既黏手又可令人痕足七日的火紅漆葉，只可遠觀，絕不能近賞。

離開公園，在公路上有時遠看很漂亮的楓葉林，駛近卻不怎樣艷麗吸引，有時果然發現「色籠墨染」的林木，但離公路甚遠，無路可及，幸好偶然來到一大片南瓜田地，鵝黃的與橙油油的大南瓜，安穩平靜地躺在曠闊的田野上，褐灰色的線和橙黃色的點，構成一幅和平盛世的風景畫，這算是補償看不到紅葉的失望吧。

翌年再看紅葉，決定捨遠取近，以半天的時間在大多市內選地點。週日的下午，陽光普照，耀目生輝，駕車沿DVE南行，兩旁的紅葉果然相當璀璨，但都是遠觀景致，而且車行甚速，根本不可能細看，行完DVE後轉到Bayview大道北行，又再觀美景，然後駛車到東約克區的Don Park，在公園裡沿單車及緩步徑漫步，這次可是專為尋找紅葉而來，可惜仍是漆葉多而楓葉少，偶而在地上拾兩三片較完整的落葉，卻不是紅色、橙色或黃色，而是褐色或坭灰色的，根本尋找不到絲毫嬌艷的秋色，再一次失望而回。

其實人生很多事情都講「緣」，佛家對「緣」的闡釋很精闢詳盡：父母、兄弟、夫妻、子女、朋友的相敘固然是很深的「緣」，連一飯一茶也因「緣」而生，因「緣」而止。試想若不是移民加拿大，又怎會離開香港眾多友好，在多倫多遇上一群新知？又怎會兩三次結伴觀紅葉？結果是人有緣而楓葉無緣。 幸好每年都有秋天；明年、後年、或者再後年，預足一兩星期的時間北上漫遊，終歸總有賞楓之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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