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強人(二)

趙自珍
閒談中,知道她醉心戲劇,
夢想做演員....

在三藩市有一家大製衣公司,是我們的熟客,設計師就有七八個,每次到紐約來,都浩浩蕩蕩的十多人,每人都打扮得有型有款,都穿著在時代尖端的服飾,就是來紡織公司看布樣,也一來就是花枝招展的一整隊。

有一次,在市場周正忙得一塌糊塗的時候,這班大哥大姐倚熟賣熟,要在收工時分來看新布樣。

我們這一行,其實也沒有甚麼收工不收工,如果想朝九晚五,實在是夢想,既然大主顧上門,有甚麼約會也只好取銷。那一次,除了平常的一班設計師之外,有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穿著白襯衫、牛仔褲和運動鞋,不施脂粉清純的臉加上一頭直短髮,夾在那班加州來的設計師中,實在格格不入。

她一直默默的站在角落,木無表情的聽著我們大聲談笑,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也毫不關心我們的討價還價,談交貨的日子,談顏色的配合,好不容易送他們到門口的時候,一個較相熟的設計師把我拉到一旁,介紹我認識這個小女孩說:

「這是珍妮,她這個暑期在紐約,大約會在我們的分公司做些雜工之類,妳方便的話,照顧一下好不好?」

我跟珍妮談了幾句,立刻愛上她的清純,知道她愛吃魚生,馬上請她到城中的「紅花」去晚餐。

珍妮不大說話,一副與世無爭的態度,好像甚麼都跟她沒有關係,閒談中,知道她醉心戲劇,夢想做演員,所以放棄唸了一年的法律,跑到戲劇學校去選課,為此和家中鬧得一團糟。她是家中的小女兒,幾個哥哥不是醫生就是律師,既然家中對她不諒解,封鎖經濟之後,她就跑到紐約來碰碰運氣。這些都是她後來相熟之後,珍妮慢慢告訴我的。

那個暑假,誰約我吃魚生我都拉珍妮一起,她也毫不做作,從來都是高高興興的說:「好極了,我正悶得發慌!」就馬上跑出來和大家一塊。

有一次,一個朋友問我:「珍妮的姓怎麼這樣熟?」

我聳聳肩說:「猶太人的名字不都是那一套!」

「不對,」那個女朋友說:「妳說珍妮在打雜工的那家公司叫甚麼?」

我說了之後她跳起來說:「妳是說三藩市那數一數二大的公司,大老闆不也是那個姓!」

我想了半天又翻了地址簿,不錯,是同一個姓,大約珍妮是大老闆的窮親戚,所以好好歹歹的讓她打一份下女般的雜工!

珍妮在紐約前前後後留了兩年,那兩年中,我們常常見面,吃魚生,看舞臺劇,到她一聲不響的跑回三藩市,失去聯絡之後也真是有點掛念這個小丫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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