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山下 之二
At the Bottom of
Fortress Hill
林 建


讀了亞香的「炮台山下」,勾起了當年在金中唸書時的美好回憶,茂榮兄跟著又呼籲大家來個一題兩作,終於被他的熱誠鼓舞到我也來趁趁熱鬧,用拙劣的筆觸,緬懷一下當年的流金歲月,為「炮台山下」來個一題兩作的狗尾續貂。

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年母校剛遷往炮台山,我們又剛好到了畢業之年。「陋室四友」為了準備會考,決定窩居於炮台山下,我和茂榮兄也因利乘便,在校園外多了一個聚腳之所。這一年我們頻頻作為訪客;搭食、吹牛、辯論、下棋、讀書、吵吵鬧鬧、高高興興地過了一年快樂無憂的日子。當年飯菜的優劣,吹牛辯論的內容,下棋的勝負,讀書的得著與否,現在回想起來,都只是一片朦朧,不能清楚描述。但記憶中很清晰的一點是,這一年的相處,孕育了一段非常珍貴的友誼。當年六個大男孩甚麼事都直言直說,肝膽相照,絕無爾虞我詐的場面,大家通過這個群體的相處,行為上互相學習,思想上互相衝擊,締造了一段純真的友誼,在各人心中,一定會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

要懷念當年的日子,怎能不談談「陋室四友」?我和亞香是配角,他們才是主角呢!四友之中「鄭皮」﹝鄭秉舫﹞是「思想型」,是我們之中最成熟的一位,十多歲的黃毛小子,滿腦子就是哲學。除了愛好自己思考哲理之外,還常常為我們提出了挑戰性的哲學問題,引發了我們的激辯。他好下圍棋,所以我和他常常捉對廝殺,我是進攻型,但我的急躁攻勢常被他綿密深厚的防禦,化解得如泥牛入海。直到一天我們都覺得下棋影響睡眠﹝睡眠時滿腦都是黑子白子﹞,才掛上休戰牌。最近得悉秉舫兄已放下教鞭,進入退休之年。不知這位哲學高手,想通了「人活著為的是什麼」這個哲理沒有?

Fuji﹝傅偉康﹞是「文學型」,文質彬彬的,寫得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文。記憶中當年「金中」的作文高手,女的應數潘鳳群﹝自珍離校較早,不入排名之列﹞,男的我相信偉康兄必然佔一席位。他溫文爾雅,玉樹臨風,肯定是四友之中容貌最出眾的一位﹝其他三友請恕我失言﹞。與時下的F4比較,他肯定在層次與深度上高上一班。無怪乎在男女感情的發展方面,他也較當日的好友先走數步﹝其他三友也請再原諒我的無知,低估了你們當年的秘密搭橋﹞,成為我們之中最早成家立室的一位。

「魚仔」余少雄是「沉著型」,作風踏實,吹牛較少,相對其它三友,他是最不好辯的一位,也是最不想突出自己的一位。少雄兄生性敦厚,很願意為群體出力。四友之中畢業後我和他見得最少,聽說他在醫療界任職。以少雄兄沉實的作風,我肯定必然能給病人以絕佳的服務。記得有一次我到大埔造訪少雄的家,他騎單車到車站接我,那天下著大雨,我坐單車的後座,他一手持傘,一手把軑,頂著大雨與及嗡嗡地圍著我們的蒼蠅,在崎嶇的小路上穩定地前進。那天到訪他家為的是什麼也不記得了,但少雄穩重的單車絕技至今難忘。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