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趙自珍
天涯是咫尺!
咫尺本是天涯!

一位女朋友結了婚十多年,從狂戀、熱戀到結合,不是沒有經過風浪,相反的更是困難重重,他們排除萬難在一起,幸福得叫人又羡慕又妒忌。

只是他門雖然住在同一個城市,同一所房子,當然是同一個房間,但工作時間不同,二人見面的時間很少,女的睡了男的才回家,到女的上班男的還未起床。

又因為兩人的工作都要往海外公幹,往往女的剛回來,男的又要起程出門。當然也不是絕對沒有一起在城中的日子,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恩愛得教人羡慕。

有一天談起來,我問她:「你先生在不在?」

「出門去了。」

「甚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怎麼不知道?現在他在那裡?不會問他?」

「不知道他在那裡。歐洲吧?他出門很少給我電話。」

我望著她,望進她眼睛深處,望進她心靈深處,突然間,感到這「幸福」的女人好孤單,雖然她有一大班愛護她的朋友,但應該跟她一起的另一半卻這麼遙不可及。

另外一位女朋友戀愛了七八年還沒有結婚,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男的有妻子有小孩,從一開始就表明不會放棄家庭,他們住在東西不同的半球,見面的機會不多,就算相會也只能偷偷摸摸,到沒有人的鄉間,到陌生的城市,只是每次見面都是甜甜蜜蜜。

不相見的日子,每天都通電話,有事出門,行程和住所也會盡量通知對方。有一次,我們一大群人在喝下午茶,她突然看看手表,望向窗外的天空,再滿足地微笑著。

「笑甚麼?」我們都追問。

「沒甚麼。」她還是微笑著,

「我的朋友在南太平洋一個小島跟家人在度假,這時候,大概剛剛起床,我想 他會不會遙望天空跟我想他一樣想我。」

突然間,我們都覺得他們好接近好接近。

天涯是咫尺!咫尺本是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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