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路上 吳開洋

當年小學會考放榜，知道派入金文泰中學， 雀躍萬分，只是．．．

家住黃大仙，上學路途雖非跋涉，但卻是漫長了些，首先乘搭巴士，再坐天星小輪渡海，然後徒步到校，全程大約需要三刻鐘左右。

我乘搭的是五號巴士，因上車的站並非總站，故當巴士到站時，若不是全車滿座，亦空位無多。司機為了不讓候車人群一窩蜂擁上，很多時候故意停在老遠的地方，稍作停留，讓到站的乘客下車，而候車人必須急急的朝巴士擁去，但很多時人未到車已關了閘，揚長而去，只有些體力較好的幸運兒才能夠成功登上車。真像一個面對射十二碼的守門員，如猜著司機的動向，登車的機會必倍增。事隔四、五十年，香港人是否守多了規矩，還是公共交通改善了，這些情景只可留待追憶吧。

在巴士站上沒有什麼特別值得回味的地方，只覺得人很多，所以最希望能走上巴士上層去，因為可以坐得舒服些，路上的景物也可看得清楚一點。當巴士售票員在月票上打了孔後，便可安心坐車。打在月票上的孔，有圓、半圓、十字，心形、和星形等多種形狀，當時情景栩栩如生，復現眼前。其中值得一提的，巴士必經聖瑪利女校，每次經過時都放眼遠望．希望能一睹番書女的風采。（年青人多愚蠢，捨近圖遠，豈能有成！）

天星碼頭通常是人山人海，返工一族眾多，當時的政商中心多設於港島中環一帶，幸而渡輪量大，就連我這樣的小人物，亦照收不拒，通常都可以登上即班的船。若登不上也不是完全的損失，因返工一族不乏衣著入時，富有活力的漂亮男女，真如身在山陰道上，眼睛有點應接不暇之感。（竟忘了論語中非禮勿視乎？） 天星輪上是全程最舒適的一環。當時的維多利亞港是多麼的寬闊，多麼的開揚呢。夏天因有陣陣的涼風很舒服，冬天雖然凍了一點，但對我們那些年青人，根本不算是什麼，有時更故意打開上衣，挺著胸膛，露出一副不畏懼的神態（多膚淺，有多少人留意呢？）至於強風暴雨時，卻又另有一番景象，我喜愛看雨，每遇豪雨時，真能使人心曠神怡。

到了港島，一點也不輕鬆，看看手錶，通常是時間無多，唯有急步走過高等法院，繞過匯豐銀行，上石梯，經教署，循聖約翰教堂，沿花園道朝纜車站上斜路，真是步步高昇。花園道兩旁種滿了木棉樹，木棉樹又稱英雄樹，暮春時分，滿開鈴形紅花，高掛天際，使人敬愛。（記得李守誠老師曾以木棉樹為作文命題）

最後來到聖約瑟小徑，一旁是聖約瑟中學，另一旁是長滿雜樹的叢林，在夏日炎陽中，也象徵式的帶來一些涼意。但這也是全程最艱巨的一段路，若是上課在即，必須速跑上去，加上攜著的沉重書本，很是吃力，在這一刻，我就像個短跑好手，終點在望，克服最尾段的幾級石級，橫過車子頗多的堅尼地道才鬆一口氣，迎接新一天的開始！

主頁 |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