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風味

趙自珍
漆上雪白的顏色,感覺是
不和諧但相襯....

一年在法蘭克福,當地的朋友說:「今天晚上帶您去一家特別的餐室,請打扮打扮。」

在旅途中,常常自清晨開始投入工作,往往不修篇幅,蓬頭垢面而不自覺,聽罷,馬上找出最漂亮的衣服。

他派車來接,從市中心的旅館,不過十多分鐘的車程,車停在一條小巷,一間毫不起眼的建築物,朋友已經在門前等候。

推門進去,一個不大的玄關,大門的另一邊是一條又長又窄的石梯,沿梯而下,到一個小小不到十呎的平台,平台上另有一條窄長石階,再走下去,是一個寬闊之極的餐廳。

牆身是凹凸不平的大石塊,看得出本來就是如此,但漆上雪白的顏色,感覺是不和諧但相襯。原來前身是防空洞,深在地底之下。從來沒有到過這麼特別的餐室,粗獷的牆身,不平滑的圓拱形天花,簡單的豪華水晶燈,潔白細麻檯布,高腳的水晶杯,十分超現實,食物是否可口已經不重要了,十分感謝朋友的安排,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忘記。之後,又在法國中部到過一間由防空洞改裝的餐廳,沒有水晶燈,沒有細麻白檯布,牆身也是大大小小的石塊,保留原來的顏色,是另一種風味!

上星期在香港,剛好謝康琪也在,上次張肖珍來紐約,匆匆忙忙的,沒有見面,央伍惠珠跟她約好,還有馮光漢和他的公子,一起到老上海飯店晚飯,把世界日報在港的編輯薛大哥興國和幾位朋友也請在一起,都是好朋友,談得很愉快。席間薛興國告訴我們前幾天他出席一個晚宴,所在地是一個防空洞改裝而成的,一聽到馬上想起德國與法國防空洞改裝的餐室,馬上纏著他想辦法。

「星期五晚上,資料都不在身邊,明天要出門,只好等下一次了!」薛大哥說。

只好作罷,他又提起那天晚上有另一位新聞界的朋友也在座,「那好辦!」我答,馬上撥電話給這位朋友。

怎知道他正在前往澳門途中,「怎麼這麼急?下一次來再安排好了!」他說。

香港一間防空洞給改裝成藏酒庫的新聞,我也看過,但不知道原來也有餐室,德國和法國由防空洞改裝的餐室,可說是英雄所見略同。

心想:在香港鬧市中有一間這樣特別的餐室,可遇而不可求,實在等不及去嘗新。不知道入口是不是隱閉?要不要彎身進入?會不會像法蘭克福那一間一般,在長長窄窄的石階之下,會看到寬闊一望無盡的餐廳?下一次要一個多月之後才回港,有辦法去訂位嗎?

在香港最後一晚,早約了朋友吃晚餐。這位朋友來電話,要稍晚一點,大約八時左右,反正要見的客戶都已經見過,要做的事也已經做完.明晨一早上飛機,早一點、晚一點都沒關係。

車駛往深水灣,咦!到什麼地方?

「給您一個驚喜。」他笑說。原來就是防空洞改裝的餐室,十分感動。

車停下來,入門不是什麼石洞,而是現代化的建築,都是玻璃,內進是餐廳,水晶吊燈,白檯布,沒有一點防空洞的感覺。看我臉上明明白白的失望表情,「等一下帶您參觀就會有防空洞的感覺了!」朋友說。

餐室提供意大利菜,不過不失,可以接受,甜點比較「馬夫」,兩種不同的甜品,看上去一模一樣,顏色相同,連裝飾的草莓也擺設相同,全無想象力。

甜點之後,有一位小姐帶我們參觀防空洞,就在後面,轉一個彎就是一間也是擺了檯椅的房間,除了沒有窗之外,與普通房間無異。防空洞一定是雙數,所以還有一間一模一樣的房間在隔壁,有檯椅,有雪茄室,還有一個藏酒室,及當時的文物。據說,此地稱為小香港,十分隱蔽云云。

由始至終,都沒有防空洞的感覺,不禁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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