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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第三站 黃志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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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烏盈盈的長髮,隨著綠色的身影 在每枝街燈間飄動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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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多天,夏健相信新翠已有決定。 「還未,我自己也不能確定新的研究方向。」 「有沒有問伯母、妹妺、教授、和同學的意見?」 「我還沒有告訴他們,只告訴了你。」 「真的嗎?」夏健有點得意,但想了想又問:「妳那位朋友知道嗎?他有什麼意見?」 「他也知道,他當然反對,每次來信他都只會催我結婚。」 「為什麼這樣逼?他已畢業嗎?妳怎樣回答他?」夏健不自覺地一口氣追問。 「他還未畢業,我當然不願意完成學業之前結婚,」她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下去:「其實我根本沒有想到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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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長久不結婚吧?除非妳不愛他。」 「我也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歡他,人們說妳和他在一起時比不在一起時快樂,妳就是喜歡他。可是來美國後,每次見面都在假期中,當然比較輕鬆暢快,所以我真的不敢肯定。」 「他來過探妳嗎?」 「來過四次,兩年內四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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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很多吧。要是我,一年來四次。」夏健衝口而出後,感到有點失言,好像在挑撥新翠。 「他沒有這麼多錢,因為常打長途電話來,花費很大。每次通話總超過一小時,很多時都是吵罵佔了時間。他的脾氣很壞,影響到我也沒耐性,常常不歡而散。」 「那真是可惜,妳一向都很樂觀開朗,是朋友中最好脾氣的,怎會弄至經常吵罵呢?妳有去加州探他,以改善關係嗎?」 「我去過三次。每次,都有其他事要辦和探妹妹及其他朋友,他不高興,說我不是專程探他,而且還有其他放不下的朋友。」新翠說著有些氣憤:「我索性告訴他,在威大也有很多男孩子約會我,他要是對我沒有信心,不高興的機會還多著哩。他大發脾氣,我便即日飛回來,在機上想了很多,我始終無法確定對他的感情是否夠深。結婚是終身大事,我不肯貿然決定,我應該有多些選擇機會。」 「你們有婚約和什麼承諾嗎?」夏健問她。 新翠低頭不語,好一會才搖搖頭。 「要是妳還沒有肯定你們的感情,我...」夏健清楚知道說下去的是什麼話,但似乎一時間沒有足夠的勇氣。他移開了凝視著新翠的目光,身體向前一挺,作了一深呼吸,似乎藉這些動作儲足了勇氣,才繼續說:「我便留下來不走,取消回港的計劃。」 她有點錯愕,可能還沒有摸清夏健的含意,她那明亮的綜黑眼睛流露著迷惘的神色。 「留下來不走,是要返回華盛頓邊工作邊進修,不是說要賴在威州。」夏健看見新翠在聆聽著,「本來這重聚能夠回復老朋友的情誼,我已經滿足。要是妳已找到相愛的人,我只會祝福妳。不過現在妳還沒有肯定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必定不放棄追求的機會,妳是知道我一直很傾慕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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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老早知道,才故意避你,當時大家是中學生,覺得太早了吧。這也許是緣份吧。」 「緣份?也許對的,」夏健有足夠勇氣將十年下來不敢說的話講出來: 「這次來威州,事前我根本不知道會見到妳。因為兩年來收不到妳的音訊。來此為了和一班老朋友道別,因為我經過詳細考慮,已決定回港發展事業。可是,上星期見了妳,我的決心便開始動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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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關乎你一生的決定,請不要將它和情感混在一起作決定。我個人的意見,希望你留在美國工作和繼續學業,憑我對你的認識,你是有能力做到的。」 新翠說時,夏健一直用深情的目光捕捉她的眼神,他知道她是很誠懇和認真的,他看到中學時代所熟悉的眼波和神情。 「對,本來這兩件事不應混而為一的,但這次我竟無法將它們分開,因為我決定回港的一個原因就是情緒的不穩定及其對信心和能力的壞影響,結果可能一事無成。反過來說,妳如果接受我這份十多年不變的感情,接受我的追求,我有信心可以在美國發展。我承認這是感情用事的一個要求。」 他們的食物早已吃完,飲品也早已喝光了,大家咬著飲管在發獃了好一會。新翠緊縐著眉頭,這種苦思的神情在她一向天真樂觀的面孔是很少出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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