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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尾站 黃志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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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下了學位、職位、和情感,原來是 那麼舒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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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他去了台北市近郊的碧潭,泛舟潭上,暑氣漸消,那晚,雖有一彎明月,但太累了,看不到碧潭全景,連那著名的吊橋,也要划到很近才看見。由於潭很狹小,又不熟地形,划艇時常常左閃右避以免碰撞別人和擾人情興,其他小艇多男女同舟,儷影雙雙,夏健要不是在中大馬料水校園訓練有素,也難以應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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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夏健去風景獨特的野柳。沙灘上有很多不很高大的風化岩,其中一塊「女皇頭」成為明信片必影的地標。他在沙灘上四處亂闖,在凸出於懸崖上的大石坐了半小時,下望百多公尺的海面,享受懸空坐聽浪濤的閒趣;爬進僅可容身的山洞裡,靜臥二十分鐘,聆聽那神秘而嘹亮的海潮擊洞聲音,時間好像也靜止和凝固了。之後,他跑上峭直的廿四孝山,沿山脊又跑回沙灘。他恢復自我和自由,拋下了學位、職位、和情感,原來是那麼舒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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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台北市先到石門水庫,這是台灣一個重要的水力發電廠,並且具有灌溉農田和控制河流水量功能。之後赴新竹清華研究所。這兒的反應爐規模不大,但功能不少,除了作醫學和物理化學應用外,還可以改良植物品種,研究所用的是濃原料 (U238 80% + U235 20%),不能轉化為軍事用途。這研究所當年獨步亞洲,因為其他亞洲國家都沒有同類研究設施。 從新竹經苗栗縣三義鎮往台中。此鎮稱為木刻之都,有很多木藝紀念品小店,木刻家都是鎮上居民,有些從事木刻藝術已兩三代,所以作品有創意和新奇古怪,並非一般傳統的菩薩、羅漢像。夏健一見便著迷,流連了三個多鐘頭才離去,行囊中多了幾對稀奇趣怪的木公仔。 在台中過東海大學之門而不入,因為要趕往嘉義乘搭登山火車上阿里山。嘉義夾於台中和台南之間,可是名聲不好,因為俗諺說:「嘉義有三多:垃圾多、蚊子多、流氓多」,幸好這裡是上落阿里山火車的總站,多數登山遊客都在此逗留一兩天,著名的景點是紀念清朝官員為民犧牲的吳鳳祠,他可是有清一代,極少數肯為民除害,以致捐軀的優秀官吏之一。 上阿里山的火車,每兩日才有一班,單日上山,雙日下山,乘客絕不能即日來回。鐵路的建築很特別,因為需要不斷爬高,所以兼用了螺旋型和N字型設計。在N字型設計的鐵路上,列車一進一退的逐層升高,列車掛的車卡不多,所以不很長,由於車頭和車尾都有火車頭,每列車都能忽前忽後地進退自如,最適合在料峭的山地行駛,據說是日本人侵佔和統治台灣時所建造和留下來的。 沿途上著名的風景有神木、三代木等,樹齡都在三千年以上,神木則已六千歲了。過了神木不遠便是阿里山總站,三小時的車程共經過了一百多座橋和四十多條隧道。中午抵站後便開始遊山,走過阿里山賓館、博物館、和幽雅神秘的姊妹潭,山上的雲海和巨木深具懾人氣勢,朵朵白雲竟然都在腳下浮動,人不自覺地緊靠甚至攬著巨木,恐怕被浮雲帶走,飄浮到天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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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四時往山腰看日出。天氣奇寒,昨夜擁大棉被而睡甚為適意,凌晨醒來覺得比嚴冬寒夜還難受,結果很多旅客都放棄,只有夏健和幾位有備而來,身穿棉襖的人結伴出發。當天的日出其實並不很絢麗好看,因為看見太陽時,已是光芒四散,但日出前的雲景和高山的清涼氣候卻是夏健所迷戀的。他喜愛高山,阿里山更是他喜愛的山,雖然山上並沒有碰到美如水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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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阿里山後,夏健經台南、高雄而抵達台灣最南的地點──墾丁公園。當天有雨,路十分濕滑,最初入公園,看見出來的人滿腳泥濘,他心中還笑這些泥腳人,可不知當他行完公園走回原處時,自己的情況更狼狽,不只泥腳,簡直成了泥褲人。藍色的牛仔褲,竟然變成褐灰色,而且重了兩三磅,因為滿吸了雨水和泥漿。 公園到處都是怪石,遊客被帶領走進一條二百公尺長的山洞,洞裡黑暗曲折,夏健單人匹馬,無所拖累,雖然也滑倒了兩三次,但卻在洞裡來回走了兩次。這公園本是海底,經過地殼大變動後,成為山丘,所以在泥土石塊中,還有很多珊瑚、海產化石等。公園的樹木很繁茂,全屬熱帶樹木,台灣著名的相思荳樹隨處可見,成為公園禮品店的熱門紀念品,夏健也細意地選購幾顆最大和顏色最鮮艷的相思荳。但不知送誰。 從墾丁公園回程向北,夏健當晚在四重溪溫泉旅店住宿。這是一個台灣南部的古鎮,沿大街都是百年以上的兩層木樓,全無沾染都市化的污染。當晚雨停了,黃澄澄的月亮從雲層中照射古樸的旅店,那景、那物真是美得令人神思凝固,剎那間,似是溶入古鎮的月色之中。他覺得整個台灣旅程中,這是最美麗的一個片段,當晚除了享受溫泉浴外,還吃到該鎮最吸引遊客的燒鰻魚。 結束了幾日的旅程,夏健回到台中。他覺得台灣人,普遍都好客慷慨,不過對香港卻有偏見,認為香港年青人都缺乏國家和民族思想,只求賺錢發達。香港人不喜歡談政治,他們普遍恐共、拒共,但卻不會、也不敢反共,所以國民政府的「反共救國」不可想望得到香港人的助力。在政治層面,他們輕視香港人,不過在營商和經濟層面,他們不否認香港人仍領先。 夏健知道對台灣的認識也許膚淺和不全面,因為從嘉義向南的幾個大城市,國語並不通行無阻。走到街頭和店舖,不懂閩南話的他,便如半聾半啞,無法有效地與當地人溝通,如要在台灣工作、生活和融入社區,這將是一大障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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