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小說         趙自珍

還要帶這些古靈精怪的恐怖小說， 是自作自受．．．．

每次到香港、臺北、廣州，一定抽空到書店買一大堆中文書，朋友取笑，好像不把所有未看過的新出品搶回來，就會失眠。每次出門，在一大疊未看的書中抽幾本出來，視旅程長短而定，長的三四本、短的一兩本。未看過的書不多，沒有選擇餘地，只好把沒有看過的通通帶上路。 一次因事到海地，只會逗留一晚，次晨辦好事情之後，就趕回紐約。到達的時候天已晚，早已訂好汽車的司機，接機之後往訂好的旅館駛。這旅館並不在市內，已是近郊，每一個房間都是獨立洋房。當年來說，是當地最豪華的旅館，洋房與洋房之間相隔很遠。窗外望出去漆黑黑的，心中發毛。

巧合的機會常常有，臨睡前，把中文書拿出來，翻了幾頁，原來是說海地巫術。怎樣將死人變殭屍躲在床下，待人熟睡了才出沒。嚇得我一夜不眠，偏偏風大，窗外一有聲音，馬上神經質地跳起來，又不敢望向床下，實在是庸人自擾。回來告訴朋友，竟然沒有人相信我不知道所帶書的內容，都罵我自尋煩惱，一個人跑到海地，還要帶這些古靈精怪的恐怖小說，是自作自受！ 明明知道是傳說，但過了很久，入住旅館仍然不敢朝床下張望，就好像床下真的會鑽什麼出來，又或者發現床下有什麼不應該有的東西，煩都煩死。好在只有半個腦袋，漸漸把這事拋到腦後。直到這一次，從紐約到法國南部，又帶了一本恐怖小說，才想起這段往事。

前一天晚上，沒空收拾行李，下班回家匆匆把衣物放進小包包，順手在書架上取了兩本厚厚的翻譯小說。上了飛機才發覺是恐怖小說，而且是恐怖大師史蒂芬金的翻譯小說，書中有兩個中篇，書名是《午夜四點》。第一個中篇，是童年借了圖書館的書未還，還遭垃圾回收當垃圾抬走，而引出一連串噩夢。雖然可以感受到書中主角的恐懼，比起另一篇《太陽狗》來，差得很遠。

故事發生得莫名其妙，一個小孩子十五歲生日，收到一部名為「太陽六六零」的拍立得，即影即有的相機。只是拍出的照片，全是一隻兇惡的大黑狗，一模一樣。不，不是一模一樣，每張照片，都有一點點不同，好像那兇狗在跳動，每一張照片，都像動了一點。接下去是一連串恐怖事件，每多拍一張，兇狗臉容更邪惡。 『嘴唇向後掀起，露出了螺旋狀的獠牙，張開血盆大口，喉嚨裡冒著煙，像在發出刺耳的憤怒嗥叫。牠用力一撲，不停喘氣的胸口穿過了橫亙在兩個世界的薄膜，正準備破繭而出．．．』再一張，狗就會跳出照片了．．．

當然，後來小孩子找到剋制牠的方法，正以為可以高枕無憂的時候，打印機無端打出一張字條：『那隻狗又掙脫束縳了吧．．．就要來找您了！牠非常饑餓，也非常憤怒．．．』讀到此處，不寒而慄，彷彿黑狗就在身後。 然後到達法國南部朋友的家，新管家太太跑來開門，身後站著一隻大黑狗，嚇得我大叫起來。我仍然迷失在《午夜四點》書中，其他人卻莫名莫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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