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茵小築         趙自珍
抬頭一望,明白什麼叫做
火樹銀花....

二三十年前,曼克頓的餐室沒有現在多,唯一幾家有名氣的是老掉牙的法國餐室。裝修沿用傳統法國式,黑黑沉沉,唯一可取的是常常有盛放的大瓶鮮花。餐牌也是傳統的巴黎美食,不是不滿意,但不是人人都喜歡。

那時代,有朋友來紐約,喜歡請他們到中央公園的Tavern on the Green「綠茵小築」。裡面分開兩部份,識途老馬訂座的時候會堅持「水晶廳」。照例會說:「要看當天情況才能決定,現在只好註明您希望座位在水晶廳。」

我也照例回答:「那麼算了,謝謝您。」以退為進,結果總能如願。

水晶廳有一個三四十呎高、圓拱型的天花板,四周是落地玻璃大窗,有二三十盞水晶燈懸下來,都是大型的,顏色形狀都不同,煞是可愛。

夏天可以在戶外進餐。餐室本來就在中央公園中,外面花木扶疏,清風隨來,喝一杯冰鎮香檳,常覺得不枉此生。冬天周圍的樹木都綴上小小的燈,萬千燈火,十分璀燦。一年冬天,尹德勝來紐約,與他和香茂榮夫婦一同在這裡晚餐,抬頭一望,明白什麼叫做火樹銀花!

可惜的是,多年來這Tavern on the Green的食物都難入口,從沒有進步過,也是異數。近年來,曼克頓名餐室輩出,這「綠茵小築」經營不善,欠巨債而以拍賣收場,不是太意料之外。靠景點吸引,終究非正途。

「綠茵小築」因為破產,數十件藝術品和二萬多件其他物品,一連三天在現場拍賣。其中包括水晶燈和另外一個大廳的鐵芬尼手繪玻璃彩燈、銀燭台、餐具等。有點去看看的衝動,可惜這幾天特別忙,而且也無意擁有這些雜物。很多時候,有特別的回憶就夠了,不一定要捧一些什麼回來日對夜對。當然,如果與家居佈置合襯,或者剛巧在找別緻的骨董水晶燈是例外。

有一位朋友特別喜歡到拍賣場。多年下來,她的家也活像拍賣場,堆滿一天一地。她也為此自豪,有朋友到訪,她如數家珍:這一件是在紐約蘇富比投回來的;旁邊這燭台,卻是加州小鄉村的貨色,不是很奇妙嗎?看來她對收獲十分滿意。

在我般不懂欣賞的,卻覺得活像雜價攤,連沙發上都是拍賣回來的刺繡圍巾,害得朋友連坐也不敢坐。去年還是前年,廣場飯店重修大拍賣的時候,也有一位朋友去買了幾張大而無當的骨董椅子,結果一直放在家中地牢,蒙塵至今。

很好奇將來「綠茵小築」重開的時候,會不會沿用這名字,業主與「綠茵小築」主人仍在爭持不下,也不知道誰會接手,會裝修成怎樣的風格。如果地點、裝修、食物都是上選的話,會是紐約飲食界一個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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