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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鄺老師九十榮壽 黃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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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增歲月良師增壽 福滿乾坤桃李滿門 | ||||||||||
鄺慎枋老師在1954年到了我們金文泰中學任教,就從此與我們學校結了深切的根緣。多年以來,鄺老師門下的學生,多不勝數。我們這些學生,也應該利用這一個機會,在這一個令人歡欣的老師九十榮壽誕辰,回想一下我們感受到鄺老師教育的深厚恩惠。 我們 5 7 年班,是鄺老師早年教導班子之一。鄺老師溫文有禮、和藹可親。授課時聲音不大,可是總能夠帶動我們全班同學,一心一意的注意力。鄺老師在黑板上的筆記,精易簡單,適當地描寫了應該注意的要點,而列舉生物上的分類範例,更是科學化有條有理,再加上他小心翼翼在黑板上繪畫的附圖,使我們一目了然,對一個極其複雜的生物科目,有了一個深切的認識。 鄺老師教我們細胞分裂,一步一步的演變程式和圖案,一直到現在,還模糊地留在我的腦海。唯一最困難的,就是鄺老師教我們人體一百零八塊骨頭的名稱,我很抱歉、實在是太難了。那時候我們班裡,只有黃國鍵、楊篤勵、和周朗秋可以把骨頭名稱背誦出來。怪不得我們班上面就出了這三位大醫師。 其實,我們那時候學習生物,也有我們困難的地方。那時候大陸剛剛易手,帶來了香港人口大量增加,我們學校設備未能與時代變遷而一起改善。我的記憶裡面,在生物方面,我們學校好像沒有一具顯微鏡,也好像沒有解剖實驗儀器,當然,更沒有可以觸摸的模型骨頭。這也難怪我們學不了人體骨頭的名稱。我們學校設備這樣的不完善、儀器這麼樣的缺乏,大大地增加了鄺老師教導我們生物科的困難程度。可是、這些困難,並不減少鄺老師對我們用心教導的決心。鄺老師卓越的學問、和優良的教育辦法,反而增加了我們對生物一門的興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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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這一班調皮的學生來說,鄺老師的生物科是一門很輕鬆而有趣的科學,也是我們喜愛的學科之一。怪不得我們班大概一百同學參加會考,有二十七人就拿到了生物科優異,另外有四十五人拿到了生物科良好。這優越的生物科教育成績,大大地增加了我們升學和就業的機會。使我們離開了學校到社會上,可以交付出我們應該有的貢獻。我自己個人方面,也依靠生物一科優異、再加上其他三科優異、一科良好、開拓了我升學和留學普林斯頓大學的道路。我們班同學們談到這裡,除了感謝鄺老師教導我們生物知識以外,我們大家都感謝鄺老師對我們教育以外出路就業的深厚恩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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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生物科、另外一個有趣的小節插曲。我們的生物繪圖,鄺老師要求很高,我們的繪圖必須精確而詳細。描寫細胞時,我們要加上很多細點,描寫出細胞核外的原生質體。考試回答時,也一定要加上繪圖。我們考試時,都帶了多枝鉛筆,考試時,左邊督督、督督的鉛筆加工加點,右邊也督督、督督的鉛筆加工加點,然後,全班同學一起督督、督督,好像一首縱橫交錯的交響樂演奏。在那緊張的考試氣氛,加上了輕鬆而調皮的一段。 我還記得,在我們高三生物科最後一課,鄺老師用一半的時間,把課程教完。然後鼓勵我們,向他問任何生物上的問題。在我們求學的那時代,只有老師問學生,從來很少有學生向老師提出發問的習慣。那時候,我們班同學都很驚愕,大家都鴉雀無聲,問不出任何問題。這或許是我們學校沒有圖書館,或許是我們同學也很少看課外書本,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問題來。 鄺老師就教訓我們「博學」和「審問」的重要性,有了博學和審問,才可以增加了我們的知識財富,才可以有慎思和明辨。這也是我們自古以來老師們留下的寶貴教訓,在我們在中文課上常常念得到,我們更要好好的利用「博學、審問、慎思、明辨」做人做事的好道理。我們班裡很多同學離開了金文泰中學以後,也都遵循鄺老師博學審問的指導,在各種不同方面的領域上作出了優越的貢獻。鄺老師門下的其他班的學生,也一定也有更榮耀輝煌的成就。 鄺老師當年升入大學的困難情況,我在《懷念金文泰中學》文章描寫了,香茂榮同學的互聯網上很多同學也描寫過了。可是也有一些同學可能還不大瞭解,我在這裡重複一下。鄺老師當年升學時候,剛好是日本人狂暴侵略中國極為激烈的時候。那時日本人集兵在廣州城外,鄺老師為了逃避炮火的災難,逃回鄉下,有一天偶然地買了一張報紙,打開一看,原來看見自己名字在中山大學取錄學生名單上面,鄺老師當然是萬分喜悅,預備到中山大學報到。可是那時廣州已經淪陷在日本人手裡,中山大學被逼遷移到雲南澄江。 從廣東鄉下到雲南中山大學報到,是不容易的事。在中國境內直接到雲南,要經過中日軍事交火線,是不可以走的危險道路。鄺老師只好從鄉下步行到澳門,從澳門到香港,從香港乘船到越南海防,再從海防取道河內,跟紅河,經老街、到回中國河口,然後再乘滇越鐵路到雲南昆明,再經呈貢到澄江。幾經轉折,好不容易經千辛萬苦、長途跋涉、才到雲南省澄江的中山大學報到。鄺老師當年在中國最危急的時候,走過了漫長的道途,繞道迴過了敵人的交火線,排除了多種困難,以獲到升入大學上進的機會。這一種刻苦耐勞的精神,使我們同學們深深欽敬佩服。 鄺老師和我國著名的科學家楊振寧、李政道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當年他們升入大學念書的困難情況,都是一樣的。楊振寧也是在差不多一個時期從安徽、漢口,香港,再乘船到越南海防、轉上昆明西南聯大的。在抗戰那時、楊振寧、李政道、和鄺老師在雲南念的臨時大學、是不同的大學,可是設備差劣,都是一樣的。楊振寧在江才健作的《楊振寧傳》上說:「那時西南聯大的教室是鐵皮屋頂的房子,下雨的時候,叮叮咚咚之聲不停,地面是泥土壓成的。幾年以後,滿是泥坑。一些教室和圖書館沒有玻璃,風吹時必須要用東西把紙張壓住,否則就會被吹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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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聯大如此,中山大學也好不了多少。中山大學的學舍,分散在澄江城內城外,多都是借用祠堂、廟宇、庵寺上課。而那時對日抗戰的鬥爭、還在激烈地進行,學習的環境,是 非常惡劣的。最難能可貴的,是西南聯大和中山大學,有著一群卓越的教學老師,反而在一個國家存亡之秋,養育出了像楊振寧、李政道、和鄺老師這樣的優秀人才。這也是我們中國人的幸運,科學界的幸運,也是我們金文泰學生的大幸運!我前年回香港的時候,和鄺老師談到了在雲南時代念書的困難情況。我滿以為鄺老師會大大地抱怨,大大地描寫當年艱難的學習環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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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江中山大學舊址(古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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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到鄺老師心安理得、簡單泰然地說,凡一事有其弊,必有其利;有其利,也必有其弊。我們可以想像到,那時候國難當前,念書是非常難得的機會,有了這難得的機會、反而鼓動了學生們念書努力上進的決心,能夠訓練出了像楊振寧、李政道、鄺老師這樣的人才,也就是「有其弊,必有其利」的因果效應。鄺老師泰然自在,不為困難而妥協,不為安樂而忘憂,深深得到了中國哲學最高的精華。所以心身安祥,身體健康,也是我們這一班學生的好模範。 現今鄺老師九十華誕在即,又適逢虎年春節,我遙在海外,謹奉上對聯: 天增歲月良師增壽 福滿乾坤桃李滿門 尊敬地祝賀鄺老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身體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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