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飛         香茂榮
聽起來似乎很浪漫，無拘無束、或隱或現、
若即若離．．．

年幼時，媽媽抱我入懷裏，唱童謠哄我睡覺，她雙手的食指有節奏的擺動著，以溫柔的聲音輕輕哼出：『點蟲蟲，蟲蟲飛，飛去邊，飛去荔枝箕．．．』

我問：『蟲蟲會飛，為什麼我不會飛？』

媽媽輕撫我的頭髮說：『傻孩子，蟲蟲有翼會飛，我們沒有翼，怎樣飛得起呢？』

雖然沒有翼，但我一直想飛，想飛往天空，宇宙的深處。

年紀稍大，祖母帶我去看武俠片如《火燒紅蓮寺》，《七劍十三俠》等，片中的俠士、道長能夠飛天遁地、又可以騰雲駕霧。當時十分羨慕他們的本領，我亦想飛！

後來看到超人除暴安良、蝙幅俠警惡懲奸、蜘蛛俠鋤強扶弱，個個都會飛，我更加想飛！

讀到李白詩句：『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令我想起在寧謐的晚上躺臥，遙看漆黑一片的天際，繁星點點，忽明忽暗的閃爍著，有股衝動想飛上去摘下幾顆星星。還有很多時候都想飛：看到秋天楓葉染紅了天空時想飛、漫天風雪正在飛舞時想飛、工作不如意遇到挫折時想飛、感到心情不好滿懷失落時想飛、到了稱心滿意喜悅暢快時也想飛。但我知道，有一天，我將會真的飛往一處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有些人自稱是「沒有腳的雀仔」，在天空中一直地飛翔，永遠不停下來，在風中進食，在雨中睡覺，落地一刻就是死亡的時候。聽起來似乎很浪漫，無拘無束、或隱或現、若即若離。我並不嚮往這種生活形式，我只是想飛的時候想飛，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不會飛不能飛，想飛是我的幻想而已。但這種感覺一直陪伴著我，在開心時、在難過時，都想飛。

雖然我不能飛，但經歷過飛的感覺。我第一次乘搭飛機是1967 年前往馬尼拉公幹，那時坐了窗口位，整個旅程一個多小時：在啟德機場的跑道起飛，看到一幢幢高樓大廈慢慢變焦由大變小，像小綿羊的白雲在窗外浮游，飛機緩緩的左右擺動，我感受到飛的感覺。高飛後，看到蔚藍色的天空，非常清晰，下面一片雲海，十分寧謐舒暢。之後乘搭過多次飛機，經歷種種驚險的情況：遇過強烈氣流的衝激、飛機突然下跌數千呎、自動落輪的機件壞掉緊急降落、在暴風雨雷電交加中飛行等，長程的越洋飛行又是另一種艱苦旅程，令我體驗到乘搭飛機並不一定是那麼享受。

現在很多年輕人喜歡跳降落傘 ( Sky Diving) 、 笨豬跳 ( Bungee Jumping) 等刺激玩意，相信在這些遊戲的過程中，一定可以嘗試到飛的滋味和真實的感覺。我只是想飛，沒有膽量和勇氣去真正一試。

『飛』象徵著一種解脫、一種對理想實現的渴望。其實『飛』是正面的，例如：飛黃騰達、飛躍龍門、突飛猛進、一飛衝天、健步如飛等．．．數之不盡。

想飛是夢想，但不是一個睡著時才有的夢。我很多時都想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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