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驚險之旅(一)

趙自珍
發覺一邊是懸崖,另一邊是高山....

一位廣州朋友打算到印度過農曆年,問我有沒有到過印度。有,不止一次,印象一次比一次差。

「有到過的朋友說那邊的旅店美侖美奐,而且服務周到,價錢也公道。」

不錯,有些旅館除了服務人員眾多之外,另外會給客人派一個管家,專門為這客人服務,從安排車與司機、行程、訂餐廳....周到得令人飄飄然,最高貴時尚的餐室大多在名旅店中,永遠從一家旅店到另一家旅店,那不一定要到印度。

在大理石、水晶燈、鮮花處處的大旅店之旁,很可能是髒亂不堪的貧民窟。常常想,為這些大旅店設計的建築師,一定有特別觸覺,房間的窗戶永遠看不到貧民窟,實在是異數。到印度,即使不到任何景點,最低限度要看看泰姬陵,那就不得不離開旅店,以為豪華轎車駛上公路,遠離貧民窟,心情會好一點。原來不是的,公路兩旁住滿人,密密麻麻的,分不開那一家是那一家,露天席地,吃喝拉睡都在路旁,恐怖埸面,多年來都在腦中揮之不去。

到了泰姬陵,所有遊客都要把鞋子脫下,換上髒兮兮的、不知道多少人穿過的拖鞋,寧願給錢而赤腳走在大理石上,答案是不可以,一定要穿指定的拖鞋,好在重酬之下,同意我們把拖鞋穿在鞋上,否則一定嘔心到現在。朋友問是不是多年前的事。對,只是當日同遊的朋友中,有一位去年重遊,來郵說:印度可以說數十年如一日。與當年一模一樣。

在印度除了髒亂之外有不能忘記的經歷嗎?朋友問。有,一年與朋友到山上一個被譽為蜜月勝地的小村莊,此地有瑞士人經營的直昇機滑雪設備,用直昇機帶到高高積雪的山峰,再用汔車在山腳接滑雪而下的人。到這山莊不容易,在新德里乘小飛機,飛行約一小時,之後還要開兩小時的車。我不滑雪,而且只有一星期的假。離開那天,旅店的經理告訴我,您今天大概走不成。小飛機不會起行。

「為什麼?」天朗氣清,為什麼不起行?

「我與飛機師是老朋友,昨晚喝多了,今天不會起床。」

果然接到消息,今天沒有飛機。索性多住一天好了,朋友說。不肯,假期完了就應該回去工作,萬一明天飛機師又不肯起床怎樣辦?只好請旅店經理想辦法。

「辦法只有一個,找司機開車送您到新德里。」他說。也只有這樣了。

「讓我安排一下,半小時後在大門見面。我找城中最好的司機送您,他剛買了新車。」經理說。

行李本來就已經收拾好,一位澳洲小姐走來問,肯不肯讓她坐順風車,她也是當晚的飛機回悉尼。當然可以,我們兩人在門口,看到司機與他的新車馬上呆起來,半響不能動彈。和澳洲小姐在旅店大門外看到印度司機的「新車」,滿目瘡痍,車內掛著多條電線,才知道是他新買的車,不等於是新車。

坐在駕駛座旁邊的位置,伸手找安全帶,「沒有安全帶,不要緊啦,在印度不繫安全帶不犯法。」

這時候,同行的朋友臉色發青,打開車門說:「下車吧,明天走好了。」

只是明天飛機又不起飛怎麼辦?生死有命,「這數小時的車程,您滑雪下來我也應該到步,再通電話好了。」

澳洲小姐上了車,後座一樣沒有安全帶,印度司機駕著這部新車,出乎意料之外,非常平隱地上路出發。經過了小小的村落,狹窄的泥濘小路,往下山的路駛去,村裡的是名符其實的小路,想不到下山的「公路」一樣狹小。

差不多一小時之後,發覺一邊是懸崖,另一邊是高山,路的寬度可容兩輛普通車輛,說著迎面駛來一輛貨車,發誓當時的感覺是:我們的車一半凌空,就是我坐的那一半在懸崖邊緣,不,是掛在懸崖上。

我回頭,望向澳洲小姐,她也呆呆的望著我,兩人精神同樣緊張,那一剎,相信有同樣的念頭。只是如何掉頭?何處可以掉頭?

司機正聚精會神的駕駛,終於嘆一口氣,說出來的是:「要喝水嗎?」

「不用了,謝謝,您們休息一會吧,還有八九小時的車程呢。」

一聽到這句話,和澳洲小姐不約而同的跳起來。一小時的飛行時間,不過二百多哩,怎可能要十小時的車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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