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驚險之旅（二） 趙自珍

小心駕駛，路面可能下沉．．．．

山路彎彎曲曲，雖然距離只有二百多哩，那是直線距離，所以飛機飛行一小時多，汽車要走十小時左右。已經騎上虎背，只好咬牙向前看。到司機徵求我們同意停車午餐，才發覺不遠處，在山的一邊有一小幅較寬的平地，一間簡陋的小屋，兩旁有可以停兩三部車的空位，如果要掉頭，大可在此。只是已經走了近半的路，回頭也要四五小時，只好收拾心情，用過簡單的午餐，看到衛生間是向懸崖的一個小洞，只好盡量不喝水，待到山下才說。 行行重行行，突然覺得路面鬆軟，抬頭看到一個大路牌，用英文大字寫著：「小心駕駛，路面可能下沉。」 澳洲小姐和我不約而同的跳起來問：「為什麼路面會下沉？下沉了車會不會跟著下沉？」

沒有什麼，下雨總會下沉，再堆些泥上去就是了。司機輕描淡寫，看他一點都不緊張，心中比較好過。多年之後，才知道他們築路的時候沒有建地基，只是胡亂的堆些山泥上去，一下雨，山泥被沖走，路面就會下沉。 一直到十小時之後才到平地，再一小時才到馬德里，早上七時許起程，連午餐小休，已經晚上八時多，請司機找一間大旅店，沐浴更衣，對著豪華的大理石浴室，想起下沉的路面，彷如隔世。

回紐約之後一位在紐約時報的朋友說：「這可以是一篇出色的遊記，您試試用英文寫，我替您修改，文字不必太長，照片要多。 「照片，什麼照片？」我一翻白眼說，在如此緊張情況，誰會記得照相？沒有見過這麼笨的人，朋友大罵，白白浪費大好機會。 印度的回憶就是這些？當然不止。在同一旅店的人白天都上山滑雪去，我一個人找嚮導帶我到處走。山上的小村莊窮得要命，也沒有什麼名勝，古蹟，反正村內的房子都是簡陋至極的木房子，從山上望下去，千篇一律的山石、樹木偶然的泉水，遠望的雪山在我般凡夫俗子看來也不過是雪山。

嚮導是位中年女士，懂簡單英語，看我好像對村莊沒有什麼興趣，說很多非亞裔遊客，都覺得很特別，拼命拍照，少見多怪，我心裡想，窮鄉僻壤什麼地方沒有。與導遊閒談，知道我的職業，馬上說：「我帶您去一個地方，保證您有興趣。」 原來是一個紡織工廠，非常原始，三四十個女工在簡陋的機器前在紡織圍巾，不經意的用手摸一下，又輕又軟，不得了，原來是羚羊毛， Pashmina，那時候剛在高級時裝界露出頭角。在歐洲，一條圍巾售價可以接近一千美元。

仔細再看，這裡的圍巾用原始方法手紡，手工粗劣之極，請嚮導女士找一條已經完工的看，披在肩上，已經脫毛，相信他們不是沒有製造比較上等一點的質料，大概沒有市埸人員去指導。這裡一樣尺寸的圍巾當年只要四十美元，不合自用也不合送人，十分可惜。 工廠後面就是染色部門，一桶一桶化學味重極的劣色顏料，由女工用手染，先染淺色的，因為染得不平均的話，可以用深色去重染。不敢想像黑色的染了多少次，更加不敢買了。羚羊毛這麼貴重，如此糟蹋，實在可惜。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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