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夢的日子
黃志涵
人生就是這樣聚散無常的,
但只要在某段時間獲得一段真摯的友誼,
那便成為終身難忘的生活片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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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恆將博士論文的「大綱和建議書」提交藍里教授已兩週多了,今天才得到他約見討論,所得的評語卻是簡單的兩個字 Very weak。他一向對恆這篇有關「清末留學美國學童」的論文並無任何具體建議和批評,三月前當恆提交「大綱和建議書」的初稿時,他也沒有提出「太弱」的評價,現在離系裡接受博士論文建議的限期只有一個月,他才作出這評論,就論文導師的責任來說,他一點也沒有負上。恆的大綱和建議書的弱點固然不少,要是他在三個月聖誕假期前告訴恆,要求從頭做起,恆還可拼力而為,現在才指出,似乎要將恆趕入絕境。他的意思是叫恆停止在明州大學繼續修讀博士課程,因為他已準備不推薦恆領取下年度助教和研究員的津貼。缺乏了財政支持,要繼續在這大學讀下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不過,依系裡的規定,恆還有一線生機,因為他還可以在一個月內選定另一研究課題,提交一份新的論文「大綱和建議書」,若獲得接納,則各項獎學金和津貼都會恢復,因為明州大學的原則是不會令研究生餓著肚子攻讀學位的。

恆在上學期修讀一科「社會變遷比較」時曾寫了一篇受到系內幾位教授讚許的學期論文,認為可以發展成為一項博士學位的研究課題,於是他在一個月來,差不多不眠不休地修改和擴大這篇學期論文,終於在限期內完成了「以歷史研究法探索和比較中、日近二百年的社會變遷」的博士論文大綱和建議書,能否獲得接納而繼續留在明州攻讀博士,便得看四月初的面試結果了。


終於到了面試的時刻,評審者三人,藍里教授仍是主考,因為恆並沒有時間申請轉論文導師。他在一週前已收到新的大綱和建議書,沒有任何回應,卻將面試時間安排在週五下午五時,根本沒有認真考試的氣氛。一開始面試,藍里便擺出一副怒目猙獰的嘴臉,從那雙混濁的綠色眼睛中滲露出很不耐煩和厭惡的神色,凶凶地像面對一個敵人一般,這使恆十分惱怒,也激發了恆的鬥志,他滿有信心地答了很多問題,當然也有一些艱
深的問題應付不了,但恆的尖銳目光一直對視著那凶凶的綠眼睛,全不退怯,在對視中,藍里教授退敗了,恆覺得他最終嬴了這一仗。面試結果是:大綱和建議書不達博士論文的要求,他們不推薦恆在明州大學繼續攻讀。這結果雖然是學術生涯上的一個打擊,但恆早在個多月前已猜測到了,所以不感到驚訝和難過,只覺在明大的研究院生涯告一段落了。

恆在牆角站了二十多分鐘,風很大,但不冷。雖然站了很久,但不心急,因為所等的人並不知道恆在等她,而恆也不肯定她會否行經這角落。終於看見一個身影橫過馬路了,就是她!

追過馬路去。「曹敏」恆輕聲地喊她。
「剛才站在牆角的就是你嗎?」敏回頭看見恆,並不感到驚詫。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上課?」

「猜的,我要等妳,一定有辦法等得著的。」

「怎麼這樣空閒,不是說要考面試嗎?」敏原來很記掛著恆的面試。

「剛考完。」

「結果怎樣?考過了吧。」敏著急地問。

「跨了,不合格。」

「很可惜,」很真摯的感嘆,

「這你早已料到的,唸歷史科真難,尤其遇上這樣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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