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科技重鎚出擊
林 建
仍在公司的電腦。。。。
據彭博新聞報導，由數學怪傑詹姆斯.西蒙斯 (James Simons) 創辦的文藝復興科技公司(Renaissance Technologies ) 最近向美國專利和商標局 ( U.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 ) 申請一項有關高頻交易 (high frequency trading) 的專利， 局方最近把這16頁的申請內容公諸於世，相信是項申請，對高頻交易的生態， 將有長遠的影響。
有關這位被譽為最賺錢的數學家西蒙斯，本欄早已有介紹，在現代幾何學界極有影響力的 Cherns-Simons Theorem 就是他與華裔數學家陳省身兩人的成果，西蒙斯並因此於1976年得過美國數學學會的Oswald Veblen Prize in Geometry。
西蒙斯於八十年代與James Ax 共同創立 Axcom Trading advisors，後來再創立文藝復興科技公司。James Ax 也是一位出名的數學家，曾於1967年得過該年的數論大獎 ( Cole Prize) 。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旗艦是大獎章基金 (Medallion Fund) ，以這兩位數學家的得獎而命名。據彭博新聞的估計，該基金由1994年至2014年的年回報是71.8%，可惜的是，該基金並不對外開放，只限由公司職員持有。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這次重鎚出擊，申請專利權，劍指所有的高頻交易商。要明白其重要性，首先要了解交易速度為什麼是勝負的關鍵。事實上，市場上有很多賺錢機會，但這些機會，都只是交易速度極快者的專利品! 為了說明以上觀點，筆者就和讀者分享最近的一個諮詢案例。
老闆娘有見該員工的表現不俗，就願意為此付出每月數萬元的服務費用。果然不負她的期望，交易員自此就脫胎換骨，每月穩定地賺取二十多萬元的利潤。但最近交易員和公司有所爭執，結果交易員不告而別，並帶走了他的程式，公司徬徨不已，應否立刻停止colocation services 還是重新建立交易程式? 希望筆者能分析該交易員成功之道並作出建議。
交易員雖然帶走了他的程式，但交易紀錄仍在公司的電腦。翻查這些紀錄，不到五分鐘，筆者就發現了該交易員的成功捷徑。原來他同時從事 Nikkei 225 futures 及Nikkei 225 mini 的買賣。就像恆指期貨有大期及細期之別，Nikkei 225 期貨也有大小之分。大期每點為10000日圓，而min 每點為 1000日圓，一張大期等於十張細期。
交易資料顯示， 交易員同日內買入 (或沽出) 一張大期亦必沽出 (或買入) 十張細期， 所以交易員所從事的，不外是有關大、細旗的套戥交易 ( arbitrage trades) 而已。
舉例來說明他的策略: 當細期的買/賣價是15570 及15575時，大期的買/賣價是15580及15585，他立刻以15575買入10張細期， 並以15580沽出一張大期。由於大、細期會以同一價格結算，這個套戥交易，穩賺五點，亦即五萬日圓。 讀者或許會問: 大、細旗的報價為什麼會如是脫節? 在絕大部份時間，脫節是不會出現的。
但由於兩個市場有不同的參與者，在頻繁的交易率下，有一定的參與者反應不夠快就會容易導至偶然脫節的情況，所以以上的穩賺的機會是客觀地存在的，雖然這些都是稍縱即逝的機會。誰能把這賺錢的機會據為己有呢? 首先要能察覺到脫節的存在，其次是要能極速地落盤，比別人先一步吃掉這個機會。前者要儘快地取得交易資料，後者要儘快完成交易，有co-location services 的投資者就壟斷了這些賺錢機會。該公司的交易員早期成功，之後後勁不繼，有了co-location services後又重振雄風，相信就是在比拼交易速度下的一個實戰結果。
有關以上的兩個極速 (極速地取得交易資料及完成交易) ， 筆者還要為成功的快速交易者( speed trader ) 加上另一個極速要求: 他們要能夠極速地取消買賣盤。
舉例說明如下: 細期的買/賣價是15570 及15575時，大期的買/賣價是15575及15580，大細期的買賣價有一點脫節，但不如上例那麼嚴重，所以並沒有出現即時的套戥機會。但此時高頻交易者可以先掛一個15580的大期沽盤，如此沽盤被吃掉便立即以15575的價格買入細期，完成套戥。但這個做法有一個危機，就是細期的15575沽盤可能消失，所以當此沽盤上移至15580時，高頻交易者就要立刻取消大期的沽盤，防止套戥不成而出現的裸沽空 (naked short) 狀況。
類似以上的高頻交易策略，在美國極為普遍。原來美國的股票交易，可以於不同的交易所進行，也可以在黑池 (dark pools) 內進行; 可供交易的場所，有近五十個之多。高頻交易商擁有怏速落盤的優勢，除了可以完成套戥交易外，也可以向大手交易者收取買路錢。原來大手買賣者一般都會把買 / 賣盤拆細，於不同的交易所落盤。當某一交易所的買盤被高頻交易商察覺後，高頻交易商便爬頭 (front running) 在另一交易所買入，再以稍高價格賣給大手買賣者以圖利。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最近申請的專利，其目的是幫助大手買家 (或沽家) 於不同的交易所於同一時間落盤。由於落盤時間用一原子鐘來校準，其誤差只是十億分之幾秒，準確度高至可以斬斷高頻交易商爬頭的米路。有關這方面的討論，下期再續。
作者: 林建教授為香港浸會大學榮休教授兼香港大學統計精算學系榮譽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