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疊聲和韻腳規律談唐詩格律(一)

靳杰強
這裡只談唐體詩,即自唐以來名為
近體的詩。。。。

我們初學作詩,都會覺得唐詩的格律難掌握,常要拿律譜來對照,才能寫出合律的詩篇。市面有幾本談格律的書都很有幫助,但多數還是臚列規則,不言根本理由。後來讀到啟功的《詩文聲律論稿》。他對格律作出有系統的解釋,使我對唐詩的格律多了些理解。這裡想沿著啟功的路向,從疊聲和韻腳的規律來討論。

這裡只談唐體詩,即自唐以來名為近體的詩。歷來近體詩都以平韻為正體,仄韻詩被列作別體或古體。因為平聲純和,可以長詠而音色不變,故有重平輕仄的現象。無論如何,我們這裡也只談平韻詩。因為仄與平相對,仄韻的詩律可從平韻詩律中平仄互換便可得到*,故不須贅言。

疊聲規律

啟功提出詩句的聲律都平平或仄仄雙雙重疊,而且兩兩交替排列而成。即是說,詩中任一句都可以從下面的序列中截取出來: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

我們簡稱這種規律為疊聲規律。從這個規律,我們可以分別從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字,順序截取七個字,便得出下列四個七言詩的句式:

(甲句)平平仄仄平平仄
(乙句)平仄仄平平仄仄
(丙句)仄仄平平仄仄平
(丁句)仄平平仄仄平平


五言詩的句式亦有四個。它們可以從上面四個句式減掉前端兩個字而得到。下面的討論也只談七言,因為五言詩的格律,從七言格律中每行減掉前端兩個字便是。

這樣疊聲的修辭將平和仄的效果加強,將平仄音色的差距拉開,而雙雙更換,鑄成節奏,比單平單仄的排列更加抑揚頓挫,歷代韻文都常常採用。啟功曾舉出詩經楚辭等多個例子加以解釋。這裡不贅。

順便提出,甲句和丙句互成平仄對仗,即從一句之中的平換作仄和仄換作平,便可得另一句的格式。同樣地,乙句和丁句也平仄對仗。

韻腳規律

上面四種句式之中,平聲結尾的有兩種,即丙句和丁句。如果它們押了韻,便成了單平韻腳句和雙平韻腳句,即

(丙句)仄仄平平仄仄
(丁句)仄平平仄仄平

這裡字下加上橫畫,代表押韻。


唐詩雙數句都押韻。單數句之中,第一句可押韻或不押韻,其它都不押韻。不押韻的單數句與跟著的雙數句成平仄對仗。這些規律都是眾所熟識的。由此可知,不押韻的句都是仄聲腳,而平聲腳的句都押韻。我們更可省掉押韻字下加橫畫的標誌。

韻腳規律便是押韻句都是雙單平韻腳相間在詩中次第出現。

根據上述這些規律,我們便能導出下表的四款七言律詩的格律:

(一)首句單平腳起韻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平平仄仄平平仄 (甲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平仄仄平平仄仄 (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平平仄仄平平仄 (甲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二)首句雙平腳起韻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平仄仄平平仄仄 (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平平仄仄平平仄 (甲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平仄仄平平仄仄 (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三)次句單平腳起韻

平平仄仄平平仄 (甲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平仄仄平平仄仄 (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平平仄仄平平仄 (甲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平仄仄平平仄仄 (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四)次句雙平腳起韻

平仄仄平平仄仄 (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平平仄仄平平仄 (甲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平仄仄平平仄仄 (乙句)
仄平平仄仄平平 (丁句)
平平仄仄平平仄 (甲句)
仄仄平平仄仄平 (丙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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