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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的日子（完結篇）
黃志涵

恆情深地望著敏，倆人在一尺的距離內對望著，
漸漸產生一種舒適溫馨的感覺，
恆很自然地緊握著敏的手．．．

第一頁

星期日下午三時五十分，敏的爸爸送她到桑尼斯鎮的灰狗巴士站，即將開往明州大學的巴士已坐了半車乘客。敏向坐在私家車裡的爸爸揮手後，便上巴士找到近窗的一個座位。車開了，很快便離開了小鎮，敏閉目養神，想著恆會在明州準時接她，臉上泛起甜絲絲的笑意。

「敏，很累嗎？妳不是睡著了吧？」

敏當然認得這聲音，但不可能，車才剛剛離開小鎮，離開明州還遠哩，恆怎會在自己身旁？睜眼一看，坐在身旁座位的果然是恆，敏很詫異地說：「你怎會在車上？不是說在明州接我的嗎？」

「這叫『提早車上接車』，」恆得意地說：「百份之一百肯定接得到妳。」

「要是我搭早了一班車，你豈不是要白等到晚上嗎？」

「不會的，從中午開始的兩班車，妳都沒有來，而且妳一向守約。我一早到來，也可以加深認識妳的第二家鄉。」恆早上便啟程，中午已抵達小鎮，在廣場上守候幾小時，看見敏登上巴士後，他才上車，悄悄地坐在前座，待巴士離開小鎮後，再現身給敏一個驚喜。

「本來已約好五點半見面，你平白花了大半天在這裡呆等，值得嗎？」上一次敏在電話中問了一句值得嗎，恆便從加州折返明州，這次再問值得嗎，頓使恆的滿腔愛意洶湧而出。

「當然值得。這幾天的親切相聚使我感覺到妳伸出一隻『呼喚之手』，鼓勵我前往加拿大繼續學業，我很感激，也想接受。不過，這次我貪心了一點，我希望這呼喚之手也是一隻可以和我相攜相牽，共創前程的手。」

敏聽得入神，恆發覺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仍然如常的明亮深邃，但卻蘊藏著些許迷惘和猶疑。恆情深地望著敏，倆人在一尺的距離內對望著，漸漸產生一種舒適溫馨的感覺，恆很自然地緊握著敏的手，對望的距離縮減了，鼻尖已貼近一起，他們在黑暗的座位上熾熱地相擁著，敏眼神中的迷惘和猶疑都已消失，她緊握著恆的手，給她一個深情的吻。

從灰狗巴士站走回敏的宿舍是二十分鐘的路程，恆只敢輕輕地握著敏的手，他恐怕敏會因為碰見熟人而撒回相牽之手，敏似乎明白他的心意，大方地緊靠他，把臂而行，而且毫不理會有沒有碰到同學朋友，她在恆的耳邊說：「你今天和過去幾個月中問我的多少個問題，我現在已經用行動回答了，你不會在明天一聲不響又飛回香港吧？」

「絕對不會，」恆的每一個音節都充滿著歡欣：「要不放心，我每天來接妳放工，陪妳溫習吧！」

「這可不成，星期三晚我要考會計，明天後天都要用功溫習，希望考到 A級，補補上週那科的成績。你知道嗎？上星期因為等你回來相敘，心情反覆不寧，溫了整個星期還是考得很差。」

恆的心更溫暖了，原來他在敏的心中竟然佔了這麼重要的地位。在宿舍門前，他們還擁抱了好一會才告別。獨自走回朋友家時，恆在想著剛才在地上看見敏和他的影子，好像已沒有一高一矮的對比了。

往後的兩天，恆守約不去找敏，每天只在中午通一次電話，都是簡略的談話，而他自己忙了幾天，直至星期三晚上又來到石牆下等候。

敏踏著輕快的腳步出來了，烏黑亮麗的長髮隨著她的身影飄飄逸逸的，散發著考試成績美滿的訊息。恆迎上去給她一個熱烈的擁抱，在耳邊說：「恭喜妳考了個滿分！」

「我相信可以得到 A級，」敏讓恆繼續擁抱著，也在他耳邊說：「這幾天你果然守約，讓我專心溫習，心緒安穩，讀書也事半功倍，應該給你一個獎。」說著給恆一個輕吻，恆激動地將輕吻變成長吻，直至巴士停在身旁，才手牽手地上了車。

「這幾天你去了那兒？覺得悶嗎？」敏很關心恆的動向。

「正要告訴妳，我辦了幾件重要的事：我辦妥了去加拿大的學生簽證；我考了駕駛執照的筆試，並且學了十小時車，教車師傅說我可以排期在兩星期內考牌；我和滑鐵盧歷史系的教授聯絡上了，已談好選科事，也落實了助教學額的安排。」恆像邀功似的向敏報告。

「可是，你告訴了媽媽暫時不回港嗎？」敏的確很細心體貼，她知道恆很著緊媽媽。

「今晚會打電話回去，媽媽一向將我的前途放在第一位，一定會贊成的，」恆以期待熱切的目光望著敏說：「假如妳不反對，我還想告訴媽媽，我已找到心愛的終身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