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風雲 (二)

趙自珍
畫面一直在腦海中,已經三天了,
仍然揮之不去。。。。

《來自病毒肄虐的國家》

有幾年在日本東洋紡在美國的分公司任職,這分公司是美日合作,員工一半是日本人,另一半是美國人。分開兩派。在美國派眼中,因為我是亞裔,屬於日本派,日本派眼中,我是美國派。從來沒有因此影響工作,一次與日本上司出差,他說:「有一個問題想問您很久。」

什麼問題這麼神秘:「請說。」

「您在會議上常常與美國同事爭吵得面紅耳赤,您不怕他們?」

「為什麼要怕他們?我是據理力爭。」

「他們是外國人,您是亞洲人呀,不怕歧視?」

哈哈大笑說:「開玩笑,不歧視他們已經大面子。」

這是腑肺之言,在外國生活大半生,歧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字典中——那是直到現在。不是因為我是中國人,而是因為我來自冠狀病毒肄虐的國家,中國人就是中國人。雖然在紐約,還是生活如常,聽說在某些地方,看到亞洲人都急忙躲避,歧視兩字,終於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驚心動魄》

不過是一段短短的錄影,畫面一直在腦海中,已經三天了,仍然揮之不去。太震撼了,一位中年女士,一面掙扎,一面大喊:「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四位看起來孔武有力的男士合力捉著她的四肢,依舊給她掙脫了幾次,後來不知道用什麼方法使她癱軟倒臥,終於給「抬」上了箱形車,據說發生的地點在武漢某處。

也許是一位感染了冠狀病毒的人士,不肯進醫院,不肯隔離,為避免傳染給更多人,當局不得已強制執行,看上去依舊驚心動魄。也看到其他類似的錄影,被抓到的被推進大貨車後面一個沒有窗的箱子,不敢想像他們的下場。

那天晚上,一閉上眼,就看到這些畫面,加上新聞傳來不同消息,有的說感染人數已經下降,而且有特效藥,有疫苗,一切都在控制中。另一方面又有報導說死亡人數比官方公布的多很多。。不能安睡,越想得多,心中越痛。不是說只要黃河長江水不斷,就千秋萬世嗎?發生了什麼?


《最新行情》

和自己約定,不再看有關冠狀病毒的錄影帶。為什麼?因為已經一個星期沒有睡好,一閉上眼,都是令人難過的畫面,令人不能揮去的畫面。相信大部分是真實報導,更難過。

收到朋友的訊息,都是問有沒有辦法買口罩。最初在亞馬遜網站訂購。是每五十個十七美元,一次性的,差不多一個星期就收到,再訂的時候是三十多元,昨天,竟然升到五十多元,而且六個星期才能出貨。

昨天出外,經過一間藥房,門口有一個大招牌,「大量口罩,歡迎採賺」進去一問:口罩?有,要多少?「可以先問問價錢嗎?」

「每盒二十五個,一百二十五元。」當然是美元,不禁咋舌,與朋友訴苦:「還算好了。」

他說,「在皇后區,最新行情是十元一個,他那一盒,就是二百五十元了。」

說什麼好呢?這樣的價錢,誰可以負擔?這災難,什麼時候才過去?

《恐怕早已悶死》

星期六,紐約的下午二時多,那是廣州凌晨三時多了。好朋友發來群組微信。這一組,只有六個人,是特別談得來,每次到廣州一定排除萬難聚面的幾位朋友,對我體貼得無微不至,吃飯的地方一定有特色,如果都沒有空接送,會安排司機。從沒有讓我落單。

其中一位微訊中問:紐約萬事大吉吧?沒有聽到您抱怨什麼!怎樣回答呢?表面生活如常,事實上已經天翻地覆,沒有可能回到冠狀病毒出現之前的生活。

接著群裡其他人也紛紛答話,說廣州近況,那一間大廈有多少病例,某地鐵證實有乘客測試呈陽性,叫大家不要用公共交通。「其實最好少出門。不是說出國,是自己的家門非不要也別出。」 「時間太多,白天睡和晚上睡沒有分別。」都這樣答。還好,資訊發達,可以看書讀報,否則不因瘟疾而終,也會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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