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相知相識過

趙自珍
沒有時間悲風傷月,感情彷彿
是昨天的事。。。。

《帶走了香港半世風流》

香港朋友傳來一篇文章,題目是「香港的故事」。副題是「她的離開,帶走了香港半世風流」。不驚不覺,燕子樓空七百天,燕妮離開已經兩年多。文中又談起黃霑,李小龍,俱往已!忍不住想起我們的歡樂時光,說不惆悵是騙人的。

與她認識十分偶然,那一年,答應了名畫家簡文舒姐姐寫一篇介紹她畫展的文章,想給她過目:「我們在吃飯,兩位香港來的朋友,您一起來吧!」

原來就是林燕妮和黃霑,我坐在林燕妮旁,看她不停抽煙,一支接一支,完全不動筷子,忍不住問:「您不吃?肚子不餓?」

她轉頭在我耳邊說:「我不吃海產。」

桌上都是海鮮,龍蝦,蒸魚,帶子。。。。「不怕,」我低聲說:「我們溜去隔壁吃雲吞麺。」

盛裝的她在簡陋的小店,神色自若,吃得好愉快,那一刻,我們都知道碰到同道中人,之後常常見面,不是她來紐約,就是我到香港,不然在歐洲碰面,有時談心,有時吵架。都多姿多采。


《燕子樓空七百天》

今年發生的事太多,沒有時間悲風傷月,感情彷彿是昨天的事,今天,防疫工作把所有人都變得神經兮兮。不是朋友寄來的文章,不會記得燕子已經樓空七百天。

兩年多,燕妮刻意離開的傳聞依舊沸騰,不必追究,是也好,不是也好,她的笑語,她的艷麗,她的文釆一樣與我們同在。

每次到歐洲,都觸景傷情,留下太多歡笑。一次在巴黎碰面,剛好羅文也在,有一位歌迷請客,他死命拉我們一起,「您們不來我肯定悶死!」原來這位歌迷素未謀面。我們只好勉強接受。

席間黃霑一直擠眉弄眼,原來他不想我們吃太多雜碎,好不容易脫身出來,他要我帶路去買一大堆蝦蟹,沒有忘記給林小姐買炸雞。回到旅館已經午夜,沒有刀叉,不知道如何是好。

「趙大姐,只有您說法文,想想辦法。」結果,我在走廊客人吃完送餐之後的托盤中「借」刀,叉,回他們房中清洗乾淨,才有晚餐可吃。


《有朋自遠方來》

「我下星期要去東京,工作之後想來香港過周末,不知道您們有沒有空?」

「您來,我們就有空。」燕妮答。

這話不是說一次兩次,多年來我每次提起想去香港,是同一個回答。出自這樣的大忙人口中,說不感動是假的。漸漸,他們在香港的朋友都知道,不論誰做東,很可能有一位不速之客,一起前來,只要我在香港,他們就會帶著我一起赴宴。

「妳來的時間這麼短,當然要爭取見面機會。」

禮尚往來,他們到紐約,如果有朋友在一起,也歡迎他們一起,看戲吃飯,不亦樂乎。在一起的時候,總有說不完的話題,有時候談一整晚,次晨回旅館收拾再度趕到機場,「不明白為什麼花錢住旅館,索性住我們家好了!」

他們會送我到機場,一起吃過早餐才道別,後來我轉了工作,大家都忙,漸漸疏遠。多年相知相識的情懷,永遠不能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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