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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聖誕
趙自珍

久聞「奇文島」（Cayman Island ）是世界各地潛水地中的樂園，又找得一個在旅行社工作的朋友「撲」到三張機票，聖誕前夕，就帶著兩個小鬼，跑到這個在邁亞美以南的小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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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文島」在邁亞美五百哩外，由三個小島合成。我們經一位潛水朋友介紹，預訂了一家為潛水同好而辦的旅館。旅館主人非常熱情，來電說到機場接我們的機，所以我們沒有預早租車，到次日潛水後再作安排吧。

旅館主人羅拔，是個六呎多的大漢，一手就把我們三個人的行李提起，放進他的小巴士上。我們下機時已是晚上七時多，沿路都是聖誕裝飾，但天氣炎熱，九十多度的氣溫下看到雪花的裝飾，總是怪怪的。

旅館在島的東面，晚上看不到什麼，羅拔說別睡，午夜有煙花，有舞會，我看看兩個小鬼，都呵欠連連，三個人終於「捱」到十時多還睡著了。

次晨六時不到，便有敲門聲，叫我們準備吃早餐，然後出發潛水，這才發覺，旅館房間中沒有電話，沒有收音機，沒有電視機。

餐室是露天的，就在海灘前面，再過去就是一個長長的碼頭，停著一艘滿是潛水用具的船，這家旅館只有八個客房，這天的客人包括一對瑞士來的年青夫婦，一對加州來的夫婦和他們的兄弟，幾個喬治亞州來的年輕人，大家很容易便熟落起來。

我們的潛水領隊是個愛爾蘭人，他解釋奇文島附近尤其是東面這一帶，還未商業化，很少人會到這麼偏僻的地方旅遊，所以水底還保持原有的風貌，他還說：「我希望大家以我為目標，絕對不要比我潛得深，因為水很清，視野很廣，一不小心，就會忘記了深度。」

「我們大概要潛多深呢？」我問。

「一百三十多呎至一百四十呎左右。」

「海底大約多深？」

「六千呎左右吧！」領隊笑說。

在奇文島的海底下，突然想起中學要背的『雁蕩山遊記』，海底一樣有崇山峻嶺，不同的是多了那八九呎高如大桶的海棉，和一群一群優悠自在的游魚。

這次去奇文島之前，我一個設計泳衣的女朋友麗莎特地為我設計了一件潛水衣，用最鮮艷的顏色拼成，一邊是帶螢光的桃紅，一邊是土耳奇藍，一邊袖子是檸檬黃，另一邊是翠綠，還加上鮮紫色的領口和袖口．．「這樣，領隊就不用到處找你，我們也不用提心吊膽你有意外了！」

真的，這次去潛水，建中和柏馨都去了香港，我們五人一向同進同退，沒有了他們在身邊十分不慣，建中更為我擔心了好久，可惜旅館又沒有電話，否則一定要領隊去電叫他放心，想不到我潛水的「聲譽」這麼差勁，慘哉！

兒子和領隊兩個人，都常在我左右，我一下船就聲明只有半桶水。我本來一點也不怕，但是在懸崖邊往下看，就像在帝國大廈頂樓往下看一樣，心驚膽跳，還有點腳軟，所以像受苦一樣地過了半個鐘頭，就跟大隊回船上去了。

換過另一個地點，大家都預備再下水，我搖頭說不去了，羅拔很生氣：「這次是淺水，只有五十多呎，為什麼不去？」

「不去了，胸口作悶！」我一味找藉口。

「那更要下去，一到水中就不悶了！」說著親自替我換了新的氧氣筒。我沒有辦法，只好硬著皮穿起裝置。

「我會跟著你，我們兩個做Buddy好了！」說著就把我推下水。

想不到這次下水又是另一番境界，那裏有像是無盡頭的山洞，洞中怪石嶙峋，闊窄僅容一人，一不小心，氧氣筒就會碰到石上，在山洞裏可以看到山洞盡頭的亮光。因為知道羅拔在左右，而且只照顧我一個人，以便盡情在洞中左穿右插，直到只餘下五百磅的氧氣，才依依不捨回到水面，向船的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