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短柬兩地情(五)
黃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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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配合這場面,敏和恆都穿著西式禮服周旋於賓客間,兩人對視一會,
異口同聲的笑著說:「我們突然間都老了十年!」
恆的博士資格綜合試排期在六月初舉行,離復活節約有兩個月時間。從明州回滑大後,恆果然全心、全力、全時間地勤修苦讀,將歷史學的主流學說、方法論、通史和斷代史等讀個通透和將重點記下,因為考試是傳統式的筆試,一共四卷,每卷三小時,分兩天舉行,除了需要閱讀博、記憶強之外,還得體格強健,捱得起兩天的筆試,若考試時病倒,將會影響臨場表現。幸好香港學生對於這種筆試可算訓練有素,在香港中文大學的畢業試中,連考九卷,只要有一卷不及格,便與學位無緣。恆經中學、大學的磨練,因此對通過這種筆試的信心遠比通過面試為大。結果憑本身的努力和信心,加上曹敏每週的長途電話打氣,果然考得合格以上的成績,獲得博士候選生(PhD Candidate)的資格。憑這資格,他獲得滑大歷史系聘任為講師(Tutor),在暑假的學季裡,接替放暑假的助理教授開設兩門大學本科的基礎課程,因此他無需再到紐約市找企檯的暑期工,去年離紐約時暗自許下「不再做企檯」的諾言,這時果然實現了。

暑期的學季很短,由六月中至八月中只有兩個月時間,薪酬相當不錯,是研究生的兩倍多,所以,只要用心地教完兩門課,便可得到約四千元薪金。一時之間,恆覺得自己好像富足了,於是,他要實踐復活節對曹伯伯許下的諾言。

七月初的一個長週末,恆又來到桑達斯鎮的曹家,這次他帶備了很多禮物送給敏的家人,尤其重要的是在多倫多珠寶店Birks 買的一只白金鑲碎鑽的介指送給敏,作求婚之用。大家都早有默契,一切順利進行,在小鎮的公園裡,在藍天、白雲、青草和耀目陽光襯托下,敏欣喜接受了恆訂婚的請求,並且讓恆將介指戴在自己的中指上,當他們再緊握著手沿著小湖散步時,發覺和平時有點不同,因為感覺到在敏那柔軟溫順的手指上,多了一環又硬又冷的金屬,幸好這金屬環並沒有隔開兩隻激情的手,反而變得溫暖起來,好像將兩人的手指更牢固地圈在一起。這天,恆和敏在小鎮的餐館、咖啡座、和酒吧流連到很夜,才一同回到曹家。敏的兄弟都在等著他們。

「姐,這麼晚才回來,有什麼好消息告訴我們嗎?」敏的弟弟問。

「敏,別動。」敏的哥哥嚷著:「小弟,你還用問嗎?看看敏手上的新指環吧,恆剛考完試便老遠跑來,果然是向敏求婚,而且已奪得佳人芳心了。」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原來敏的爸媽早到隔壁等著,聽到他們的講話後,曹伯唸出四句詩,似乎有意考考幾個年青人。敏在台灣讀大學時修過文學課程,當然明白這四句詩的意義,唸理科的兄和弟就有點茫然了,敏滿含笑意地望著恆,鼓勵他作答。

「曹伯伯、伯母,你們好。我的確有如詩經所描述的是一個純樸無華的老百姓,不過,我並非借藉口來抱布貿絲,我是專誠到來向敏求婚的,而我所『謀』的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終身承諾。我很開心,敏已經接受了我的求婚。」恆不但解了曹伯伯的四句詩,而且同樣引用詩的另兩句,表明自己對敏終身不渝的真愛。

「很好,很好,既然敏自己作出選擇,我們做爸媽的一定支持。然則你們想在什麼時候結婚?婚後的工作和生活怎樣安排?」曹伯伯既支持女身擇偶的決定,又憂慮她婚後生活的安排,疼愛掌上明珠的深情,表露無遺。

「其實我不敢,也不想在這學業仍未完成的階段結婚,敏也有同樣的看法,所以我們商討的結果是要在八月中暑期學季結束時,先行訂婚,並且分別在滑鐵盧市和明州舉行簡單的訂婚儀式,邀請親友、同學、教授等相熟的人參加,當作小小的慶祝。至於結婚,應該是兩年後的事,屆時不論我是否完成博士學位,也一定迎娶敏,因為我們都不會讓學位牽制終身大事。」見過一些留學生因為堅持學位第一,將愛情和婚姻變成學位的附屬品,結果失去愛情,成為人生的大憾事。

「我同意恆兩年後結婚的計劃。」一向很少參與討論的曹伯母也開腔了:「既然訂了婚便不應拖得太久,女孩子對婚姻和家庭較男孩子重視,而且青春畢竟是有限的。」母親當然深知女兒的心意,曹伯母的說話反映了敏還未有機會向恆表明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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