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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短柬兩地情（五）

黃志涵

第二頁

為了配合這場面，敏和恆都穿著西式禮服周旋於賓客間，兩人對視一會，
異口同聲的笑著說：「我們突然間都老了十年！」

暑期學季很快便結束，恆和敏的訂婚茶會首先在多倫多舉行，因為從美加各地趕來參加的中大校友竟有十多人，大家都以多倫多為落腳點，所以恆便在唐人街西湖酒樓訂了四張午間茶聚的大檯和大家共享點心粉麵飯。由於敏和恆都不是宗教信徒，沒有什麼宗教儀式，恆介紹大家認識敏後，大家便如平常好友共敘一般無拘束地暢談，有人要求恆講述追求敏的成功史，恆說一時難以講得清楚，待日後寫成文章才讓大家細看，有人不接受這緩兵之計，正鬧著時，幸好得到胡文兆和 Lulu 的幫腔解圍，他們同聲誇讚恆的文章寫得清新明快，看文章一定比在這嘈雜的公共場所中聽故事更傳神，兩人的詞鋒和台風壓得住場面，恆才得以脫身。敏這才第一次認識Lulu，她已深信恆所說，Lulu 是一個爽朗大方和樂助他人的好朋友。

在明州舉行的訂婚茶會因為由敏的父母主持，所以比較隆重和正規。茶會在桑達斯市曹家舉行，來賓有六十多人，多半是曹家的親朋、同事、和生意伙伴，敏和恆自己的同學朋友只請了十餘位，都從明州開車來，一天來回的。敏的父母請了當地的西餐館到會，所以不論佈置、擺設、花飾、食物酒水、和侍應都很有氣派而且專業，為了配合這場面，敏和恆都穿著西式禮服周旋於賓客間，兩人對視一會，異口同聲的笑著說：「我們突然間都老了十年！」不用說，老了十年的照片還由曹家分派給美、加、台灣各地的親友。一對年青未婚夫婦的『老』成持重形象，就此形成和傳揚出去了。

敏的父親主持整個宴會，他謙遜向賓客介紹女兒和未來女婿，說了些「努力工作、植根異地、毋忘祖國」的訓詞和鼓勵語，之後又請了兩位看似德高望重的來賓講了些令大部份人「即聽即忘」的說話。宴會終於在歡悅和客氣寒喧的氣氛下結束。台灣人客喜歡敬酒，敏的父親既是主人，所以在大家「圍敬」之下，這時已很有醉意，幸好伴隨著這醉意的是高漲的愛女之情和宴會成功的開心感覺。

「恆，你在今天的宴會中有感到不自在嗎？」敏在宴會姞束後悄悄問：「要和那麼多從不相識的人應酬，有感到無聊嗎？有沒有覺得爸爸主持了整個宴會，我們都成了配角？」

「沒有什麼不自在，妳那天在多倫多不也是對著一群不認識的朋友嗎？妳的親友就等於是我的，日後我們要一同面對的新人新事更多著呢哩。只要我們情不變，愛屋及烏，當然可以彼此接納大家的家人朋友。」恆很感激敏的細心和體貼，宴會剛結束便好言相問，他接著說：「妳爸出錢出力，花了許多時間攪好這個宴會，我感激他也來不及，怎麼會不高興，在中國家庭裡，父母在，則五六十歲的兒女仍是小輩。我們在訂婚時成為配角一點也不稀奇，妳爸都是為了妳好，我只會羡慕妳有這麼寵愛妳的父親。對了，今天的宴會費用不少，我也該分擔一點，明天我會向妳爸提出建議，不知他會否接受？」

「那可不必了。爸已說了，你負責多倫多的茶會，我們負責這裡的，這是爸給我的一份禮物，你只需要多謝他便好了，不必提分擔的事。」敏真的事事為恆著想，她接著說：「你今天似乎還有一件事未做，想不起嗎？打電話回香港給媽媽。」

「我在這邊的大事，都有寫信告訴媽媽，她最喜歡讀我的信，寫給她的信，字體比寫給妳的大一倍多。我們訂婚的事她早已知道，並且已遍告香港的家人和親友，所以也不一定要立即打電給她。」

「你這樣想法是太粗心了，你沒想到你媽在這時候接到你的電話會多開心？好了，這通電話由我打給你媽吧。」敏說完便撥長途電話到恆在香港的家，接通了電話後，恆高高興興地將訂婚茶會和宴會的情況告知媽媽，敏這時從恆的手中拿過電話，以緩慢的語調清楚地說：「伯母，我係亞敏，恆同我訂左婚，我就快做妳新抱喇。」敏講的是廣東話。原來找香港同學教她講這幾句廣東話，是她籌備訂婚的一個環節。

恆的媽媽聽了敏的電話後開心了很多天，因為敏毫不含糊地表明了樂意加入莊恆的家庭，樂意做莊家的新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