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短柬兩地情（完結篇） 黃志涵

恆的母親一手拖著恆，一手拖著敏，一邊笑一邊眼淚直流，也分不出是太開心抑或太激動了，她確信兒子日後必定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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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箭在弦，香港學聯決定如期在維園舉行保釣大會，當天下午香港首次出現三千多名專上學生在校園外集會示威的盛大場面。學生和平理性地集會，但香港政府卻派出近千名防暴警察及便衣警探等到場干預，結果在驅散學生時，竟然由一名威利警司帶頭向坐在草地上的學生採取血腥暴力手段，用警棍將數十名專上學生打至頭破血流，並且還拘捕了多名學生，控以非法集會的罪名。和平理性的集會被香港政府暴力鎮壓，翌日全港報章電視台都以大篇幅報導，部份報章更在社論抨擊港府。社團當中以崇基校友會的反應最迅速，三數天後便以公開聲明的形式嚴詞譴責港府血腥暴力，摧殘學生的社會良知，並表明全力支持專上同學的愛國行動。 香港的新聞傳到美加各華人社區，大部份華裔人士都憤憤不平，不值港府所為。多倫多的保釣行動委員會為此事開會，決定在多市發起示威，一方面重申保釣的決心，另方面抗議香港政府的暴力行為。恆的熱血又再沸騰了，被捕的學生就是他在中大的小師弟，港府的極權簡直使歷史倒退到十九世紀初的殖民主義時代，他怎能置身事外，哪能不參加？於是由七月初至七月中，他又毫不顧慮地放下論文的工作，全情投入示威集會的籌備工作。這時，因為敏已於七月初返回明州做兩個月助理會計工作，所以恆覺得少了一股支持的力量，不過他還幹得很起勁。

多倫多七月的示威隊伍中，除了保釣的標語外，還出現很多「反對港英血腥鎮壓」「威利警司滾回南非」和「香港市政局欠港人一筆血債」等標語和口號，這些都是由熟知香港情況的恆和幾位香港留學生所構思的尖銳語句。不過，這次示威不算很成功，因為參加人數不逾百人，在主流社會中沒有引起注意和支持，在華人社區中也只能激起一個短暫的浪花。

畢竟還有重擔在身上，恆在這次示威後，又再每天十二小時進行論文工作，直至八月初乘著往明州探敏之便，途經美國安娜堡密芝根大學，他才以個人身份參加一次全北美洲的「中國學生國是大會」，與會人數約六七百人，氣氛非常熱烈，其中令恆感受最深的一個場面是數百留美中國學生，不怕台灣中華民國政府大使館人員的監視，昂然高聲合唱＜東方紅＞、＜歌唱祖國＞等歌。這是共產黨的歌，為什麼連台灣留學生都敢唱。經過兩天冷靜的參與觀察，恆在大會最後一天找到了答案：這個大會原來是一個左傾學生運動，形成左傾氣氛的主因是保釣運動展開以來，中華民國政府所表現的軟弱無能，使熱血青年十分不滿，也將他們推往左傾方向。恆從不認同共產黨「一黨專政、黨大於法，和階級成分決定一切」的理念，所以看清楚國是大會的左傾性質後，便即離去，而且決定以後不再參加。 恆抵達桑達斯之後，由於敏做全職工作，每天上班連同駕車往返需時十小時，沒有很多時間陪他，所以他倆只歡聚了一星期，詳細商討了翌年夏季結婚的初步計劃，恆便趕回滑大繼續那好像無休止的論文工作。至於敏的學業，花了兩年多時間終於補回大學本科的學分和研究院的指定課程。預計還有一個學期便可完成會計的專業學位，之後便可投身商界或財經界工作，她們一家是以移民身分來美居留，雖然還未具備公民身份，但在美國就業絕無問題。

恆按緊逼的時間表進行研究工作，幸好得到系主任和幾位教授的推薦，他獲得大學對博士研究生的專項津貼，可以運用這津貼跑到紐約哥大的圖書館、華盛頓的美國國會圖書館、和波士頓的哈佛圖書館搜集和影印原始資料，而且還夠錢按時計薪請了一個歷史本科三年級的香港留學生，為他將搜集得的資料進行內容分析、歸類、和量化，有了這位兼通中、英及歷史學的助手，工作進度順利推行，而電腦程式和分析方面，恆經過一番嘗試，已寫好了所需的程式，將分析工作納入正軌。

新學年開始後的半年，除了聖誕節到明州和敏相聚一週外，其餘時間恆都專注於學業，他對於保釣運動轉化而成的國是會議，深具戒心，所以不再參加。他按計劃在三月中便將論文初稿交給指導委員會，經過兩三次的修改、補充資料、和加強理論基礎後，委員會在四月底接受了這份初稿，並給恆兩星期時間，準備在公開給全系師生的論文會議上發表博士論文，和回應各種挑戰與問難。這其實是考取博士學位最難通過的一關，既需要廣博深厚的學力，更需要急才和辯才，後者與言語程度當然有關，對母語並非英語的台、港學生來說，並非留學兩三年便能順利克服的。 恆知道敏在五月至六月中要應付很多科專業考試，不想她分心，所以告訴她不要來滑大為她助陣，反之，他會在發表論文後，立即到明大為她打氣。恆說去年敏花兩個多月時間幫他跨越難關，今次他有信心獨自闖關。敏也急於於六月前完成學業，才可以安排結婚大事，所以同意各自努力闖過學業的最後一段路，然後異路同歸，攜手共走漫長的人生路。

又經過了兩個多月無分日夜的苦拼，恆和敏分別在加、美兩地完成學業。因為敏是美國移民而恆只有加拿大學生身份，所以大家同意在美國註冊結婚，以便取得較正規的法定婚姻地位。在美國舉行婚禮後，恆和敏高高興興地回香港見母親，敏在啟德機場一見到恆的母親，便很親切地拖著她說：「奶奶，我地返黎斟新抱茶給妳飲，希望妳開開心心。」 恆的母親一手拖著恆，一手拖著敏，一邊笑一邊眼淚直流，也分不出是太開心抑或太激動了，她確信兒子日後必定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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