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尋常的真事
蔡明沅
再做鄰居。。。
我們46年前搬來現居的時候，這裡住著好幾個老師，可以說都是中等階級的比較多。我們住在街的中間，在街頭就是一位中學語言教師，日子久了我們就有點相熟起來了。他叫羅拔，比我長十三歲，從來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小孩。他也喜歡吃中國菜，所以有的時候我們去中國城買東西時，也會帶一些蝦餃燒賣之類的點心給他吃。他最喜歡吃糯米雞，當然禮尚往來，他也常常到農夫市場買些新鮮的水果及糕點之類的送給我們，我們相處得不錯。
他貼近隔壁是一幢非常可愛、童話式的房子，可是因為小了一點所以常常換主人。2000年搬來了一位單身女士，叫珍妮，大概四十多歲。她是個律師，個性很開朗，常常嘻嘻哈哈的，所以慢慢地我們也跟她熟絡起來了。她只有兩條狗，被寵的要命。小狗生日她也會買狗蛋糕請附近的小狗來開派對，有一年聖誕節左右她僱人在前院子堆滿了雪，讓鄰居的小孩和狗來院子裡玩。
我們街尾也住了一個老師，她是個單身的女士叫阿珍。以前和媽媽一起住，媽媽過世後，就獨居了。比我長20歲，因為羅拔和阿珍是朋友，所以珍妮、阿珍和羅拔常常一起吃飯，慶生等。
2014 年珍妮突然把房子賣了搬去海邊租公寓住，可是她也常常回到這兒看羅拔及阿珍。最記得有一年為了慶祝阿珍的 85 歲生日，我們也被邀請到一家高級牛排店吃飯。當然是珍妮請客，臨走時她叫了兩份牛排說帶回家給狗吃，每塊牛排是$45。羅拔常跟我們抱怨說她怎麼會用錢，賣房子的錢很快就會用完。
去年夏天某一天羅拔到訪，在談話中突然跟我說，他打算去世後把房子送給珍妮。我覺得有點奇怪就問，你不是說你要把房子送給姪子嗎？他說這個姪子也不是血緣關係，留給他別的東西就好了。我心中有點納悶，後來想想也許羅拔同情珍妮的處境。這樣也好，他們是好朋友，現在房子已經升值不菲，珍妮已經買不起她的舊房子。這樣的話，珍妮可以搬回我們街上再做鄰居。
羅拔身體一向不錯，每天駕車出去觀鳥，早晚有時散散步。別看他一把年紀，一樣會上網及寫電郵，不過不知為何去年年底。就抱怨說腰痛、背痛。不久之後就在家搬了一張醫院床，要人照顧了。珍妮當然照顧十足，想不到兩個月後，聖誕前他就撒手麈寰了，享壽九十二歲。
果然珍妮被寫上了遺囑承繼了羅拔的屋子，後事辦完了之後她就把房子清理一下。我們問她什麼時候會搬來？誰知她說這個房子太小也太舊了，需要花很多錢才可以把它修好。所以她決定把它賣掉，我們覺得非常奇怪，因為羅拔的原意應該是準備讓她搬回來的吧？今年七月房子上了漆，前後種了一些花草掛個牌子出來賣，這兩天以兩百萬元已經成交了。
我和太座以前都以為他們是真正的摯友，珍妮冷手執個熱煎堆，為她高興。不過最近開始有一點狐疑了，因為以前珍妮也時常去探望阿珍，但阿珍是個虔誠的基督教徒，所以聽說她的房子過世後，會捐給教會。之後珍妮就很少到訪了，如果珍妮是覬覦羅拔的房子才和他親近，似乎太可怕了。我們實在多麼希望這是真的友情，不過如果房子交收後，珍妮不再和我們聯繫的話，這就要打個問號了。朋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