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是何物 趙自珍

少年十五六的日子，除了看『射雕英雄傳』、『萍蹤俠影錄』，還看『未央歌』，看『星星．月亮．太陽』，看新詩。這許多年下來，很多看過的文章都忘記了，只「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和「假如我這樣容易就忘記一個我愛過的人，難道明天我不會對你改變？」這二句一直留在我腦海中，無日或忘。

一晚，三個女孩子在紐約富有情調的餐室晚餐，一位女朋友前幾個月在熱戀中，跟新任男友到歐洲同遊了一個星期，一回紐約，就敬告各親友：這位英俊年輕，有學問又有錢的白馬王子給我們大小姐一腳踢走了。

「為什麼？」 「他念念不忘前任女友，對我太不尊重！」 另外一位女友大表同意：「這樣的男友，不要也罷！怎麼可以記著舊情人！」 「假如他這樣容易就忘記一個愛過的人，難道明天不會對你改變？」我輕輕地唸出這兩句少年時代熟讀的詩句。 「不管，」她倆異口同聲說，「要不能把過去完全抹煞，就不要找我！」

「不完全抹煞也可以，但不能讓我見到和聽到，總之，我不要知道，不想知道！」 「問世間情是何物？」我在心中輕問，換了是我，我寧願他向我訴苦，把心事告訴我，讓我分享他的快樂之外，也分擔他的苦惱。

也許，女朋友當初的熱戀只是為「誤解」而相戀，為「了解」而分離，也許，她對他不夠深情，假如深愛對方，一切都可以容忍，一切都可以原諒，為的是對方的快樂，也是自己的快樂，也可以說，假如愛人不快樂，我如何能夠快樂？

又也許，我這兩位如花似玉，親如姊妹的女朋友都比我幸福，她們只肯接受全心全意的愛，而又同是那麼執著。這寧缺勿濫的心態使她們比很多人都堅強得多，最少，就比我堅強得多。 只是問世間情是何物，縱使相見曾如不見，縱是咫尺天涯，但偶然一會，深情之中還是勝卻人間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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