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的小時候 之二 香茂榮

讀了朝珊兩篇「小時候」，覺得溫馨可愛。回想自己的小時候，乏善可 陳。但是我兒子的童年，對我來說，記憶猶新，現在寫下一些他的童年 趣事，聊博諸君一粲。

我兒子名顥。為什麼用單字呢？我告訴他，大俠多數都用單字為名的，如郭靖、楊過等。他以疑惑的眼光望著我說：「是嗎？」他念小學時，在班中有一位同學名叫錢顥，自此他才不感到自己有一個怪怪的名字。錢顥的父親是我中大的同學，他母親是我妻的同事。後來，他們兩人入了同一間中學，在美國又入了同一間大學。可以說是，世界真細小，又或者，這是緣吧！

顥仍在唸小學的時候，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後，接到志涵的電話，他告訴我，他兒子卓安在學校為了買顥的「香香報」，耗盡他的午飯錢，整天要捱餓。原來顥和幾個同學合辦了一張「香香報」，刊登文章、笑話、漫畫、和改了的流行歌詞等，影印後，出售給其他同學。回想我唸小學的時候，連報紙也不懂得看，想不到我的兒子居然在小學時，已經出版報紙了。

當年在香港，父母不惜耗盡金錢，也讓子女學這樣，學那樣。（可能現在仍是）我們也不例外：送顥去學彈琴。學了幾課，他說很不開心，老師如「夢姑」，讓他自己彈，老師在發白日夢。後來，換了幾位老師，他仍然提不起興趣。最後，朋友介紹一位很年青的男孩子教他，他們談笑甚歡，一起玩電子遊戲，又彈奏些時下流行的樂曲，在短時間內，顥居然成功地通過幾級鋼琴考試了。

有一天，顥的母親帶了兩位侄女去報名學芭蕾舞，他也跟著。見到舞蹈名師王仁曼。她看著顥，目不轉睛，語帶溫柔的說：「小朋友，你是學芭蕾舞最好的材料，如果你願意在這裡學舞，將來一定會成為芭蕾舞家的，而且我不收你任何學費。」顥聽了之後，非常驚恐，馬上匿在桌子下，不敢出來。老師又說：「小朋友，放輕鬆點，我們不會強迫你學舞的。」離開舞室，顥才說：「學芭蕾舞是女孩子的玩意，如果男孩子去學的話，會給同學取笑的。」

顥自幼喜歡畫漫畫，他不時投稿到報章及雜誌，他的作品刊登之後，亦有獲得稿費。他非常開心，嚷著要佣人帶他去領取稿費，而且急不及待的要乘搭「的士」前往，又承諾佣人，領取稿費後請她喝下午茶。結果，他們領取了20 元稿費，用了40 元乘搭「的士」，「下午茶」當然沒有下文了。

除了漫畫之外，顥亦喜歡其他的繪畫，於是我們替他訪尋名師。帶他見第一位教畫老師時，老師要他用彩色先畫一幅自由畫，顥於是畫了一幅風景畫，但是他用的色彩，全是藍色的。老師對他說：「真實的風景，不會全是藍色的，你應該用適當的色彩才對。」顥回答他：「老師不是說自由畫嗎？」後來，顥沒有跟這位老師學繪畫。

顥的第一位教畫老師是黎炳昭，他是教兒童畫的，很了解兒童心理，常常以畫展及獎品鼓勵學生，顥對繪畫的興趣，因此亦漸漸濃厚起來。但是真正令顥登上繪畫門牆的，是他的師公靳微天。當他初見師公時，師公叫他用鉛筆在畫紙上畫一個蘋果，然後在同一張畫紙上，師公示範，以一吋丁方的位置，畫了同一個蘋果，栩栩如生，令顥眼界大開，頓然知曉，什麼才是繪畫。可惜跟了師公數載，顥要隨著我們移居美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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