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的小時候 之一 趙自珍

兒子三歲的時候，還不會說話，我急得帶他去看專科醫生，他一問家庭情況，知道我家中成員說的有英文、法文、還有潮洲話、普通話和廣州話、台山話，便笑著叫我不要擔心，但是提議我不妨抽出較長的時間和他一起，而且只用一種語言，好使他「少些混亂」。

就這樣我盡量在週末抽空跟他相處。我時常駕車帶他到紐約的近郊去，盡量用廣東話跟他談天。有一次，我們在紐約市北三十多里一個湖區的小旅舍住下來，這個在大熊山另一邊的國家公園，有七個大小的湖，湖上不少垂釣的遊人，第一天，我整天跟兒子談釣魚。 第二天起來，小鬼睜開眼睛，便說出他的生平說的第一個字──那第一個字不是媽，也不是爸，竟然是「魚」，還爬起來指著湖畔一再重覆地說：「魚、魚、魚！」

我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這個寶貝兒子分明是想去釣魚，只是我夢想他叫媽媽這許久，便逗著他說：「說『媽媽，我要釣魚』。」奇蹟似的，小鬼竟然一字不漏地照說一遍，我高興極了，馬上起床換好衣服，跟他去到附近專賣釣魚用具的商店，買了一大堆釣魚用具、魚餌等等，還到附近的超級市場買了野餐食物，再駕車往湖邊去。 到湖邊的時候，已經近午，我們佔了個自以為有利的「陣地」，在魚絲上綁上勾，勾上魚餌，就一本正經地把魚絲拋下湖中，一腔熱情地等魚兒上釣。

我們倆不知那裡來的興致，竟從晌午等到黃昏，但魚兒卻不領情，一條也沒有上釣，我垂頭喪氣地正想收拾東西回旅館，卻發現兒子雙眼發直地往後邊看，我回頭，看到一老頭子拿著長長的竹竿，將魚絲一下拋到湖中，再慢慢收回來，魚勾上就是一條活跳跳的魚，他把魚兒解下來再拋出去，又是一條。這時候老頭子已經看到我們，微笑地走過來，把魚竿放在我兒子的手中，再拉著他的小手慢慢把魚兒拉上來，我兒子興奮極了，一直到太陽落山才肯罷休，自然，從那天開始，兒子就迷上了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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