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s82

織夢的日子（二）
黃志涵

攻讀博士學位是艱苦的事，一個先決條件，是先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使情感安穩下來，否則面對寂寞和孤單的折磨，是很難克服學業上的各種困難和壓力的。

第一頁

自從在博士論文大綱的面試失敗後，莊恆在隨後的兩個月心安理得地完成其他三科的考試和課業，結果得到三個 A，不過這也改變不了他要離開明州大學歷史學系的決定：蘭里教授決不讓他繼續博士課程，而恆也不願留下來看蘭里的臉色。

五月初，恆從明州到了紐約市，即在新澤西州一間唐餐館找到一份包食住的企檯工作。這餐館位於州際超級公路旁，鄰近只有三間大規模的旅館，卻沒有其他店舖和商場，館內有三十多張檯，百餘座位，屬於中型的食肆，除了老闆夫婦長駐主理業務外，聘用兩個經理，七個長工企檯和九個廚房員工。企檯工作並不辛苦，也不用經常「趕餐」，除了週五、週六營業至凌晨四時而需「捱眼訓」外，其餘日子都頗清閒，因此恆有很多時間寫信給明州的曹敏。逢星期一放假，恆到紐約市理髮、買書、探朋友時．總要抽空到四十二街選購一些精緻小巧的禮品，帶回餐館宿舍寫信和包裝禮品，再趁週四上午沒有餐期時，坐四十分鐘的州際巴士到賓州的費城郵局給曹敏寄上小包裹。這些禮物雖然都不名貴，但卻跨越三個州和匯聚了恆的不少愛意。敏從來沒有回信，不過恆並不介意，因為他知道敏很懶寫信，但卻喜歡收信，恆很有信心，他想表達的種種心意，敏都已接收了。

恆的兩個多月企檯生涯又結束了。離開餐館時，老闆和各伙記都很友善和客氣，雖然彼此明白再見的機會很微，但都說「得閒回來，保持聯絡。」恆的心裡在想，希望以後都不需再到餐館做企檯了吧，要是回香港發展，當然不會再幹，就是再讀下去，也必選擇與所讀專業有關的暑期工作，務求學以致用。

離開新澤西州，恆去紐約市投靠郭浩的家姊和姊夫，他們很爽朗和好客，熱心地接待恆，並且多次細心地和恆討論學業的去留和情感的收放問題。浩是恆在明州大學研究院的同學，成績很好，下學年將會提交博士論文大綱，預料會順利過關，所以他極力贊成恆轉校再戰，他的家姊和姊夫也同意這看法，姊夫還以過來人的身份說：「攻讀博士學位是艱苦的事，一個先決條件是先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使情感安穩下來，否則面對寂寞和孤單的折磨，是很難克服學業上的各種困難和壓力的。」

浩和姊夫的意見都很有說服力，而且和其他多位師友的意見相同，多數人都說既然來了，而且得到碩士學位，何不再投資兩年時間，博取終極目標？一個不合拍的蘭里教授的阻撓，怎能決定你的前途！也在這時間，加拿大滑鐵盧大學已評審了恆的申請，該校研究院接納恆直接進入博士課程，只要在第一年修讀若干學科，第一年末便可考綜合試，若及格，第二年開始便可全力撰寫博士論文，預計三年內可以完成學位。這三年內，除免學雜費外，還有每年三千六百元的助教薪金，雖不算豐裕，已足夠溫飽。助教工作每週八小時，跟明州大學的二十小時相比，減輕了一半。所有條件都優於留在明州，正正符合了「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的說法。

有這許多有利因素出現，照說恆的決定應該是轉到加拿大再戰江湖，無需即時返港。可是，出乎很多關心他的朋友所料，恆的決定是放棄繼續追求學位，回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