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夢的日子(二)
黃志涵

攻讀博士學位是艱苦的事,一個先決條件是,先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使情感安穩下來,否則面對寂寞和孤單的折磨,是很難克服學業上的各種困難和壓力的。
第二頁

恆的決定是經過反覆思考才達成的,他認為:

(一)長久以來已覺得自己不喜愛純學術的歷史研究,幾年來的苦讀也未使自己掌握到研究的領域和路線。在明州大學的挫敗,恰好給自己一個打破惰性,重作決定的機會。而且退出並非因為自己受不起一次挫敗,因為在明大各科的平均積點仍高達3.8(甲級),具有很好的轉校條件。

(二)如果打算留在北美工作和生活,博士學位是必須擁有的鑰匙,它可幫助自己獲得安穩舒適的生活。但是,長久以來自己都立意回原居地為香港和中國的同胞工作,也不打算走教學路線,如是,則博士學位反而成為累贅,既難以令顧主升格聘用,也削減了自己從基層做起的勇氣,足以成為回港或回國發展的障礙。

(三)幾年的苦讀生涯使自己深深感受到孤寂和情緒不穩定對學業的重大衝擊。和郭浩相比,更使自己黯然。浩在港時已有未婚妻,他可以心無旁騖地一心一意埋頭功課,而自己雖然也是每天面對書本十多小時,但常常因情緒波動,愁困心鎖而讀而不知其義,白費很多個寧靜的晚上。 若轉校加拿大, 在明大所編織的夢便要幻滅,要專心苦讀,恐怕更難了。
作出決定前,恆也認真考慮過郭浩姊夫「先找另一半才讀博士學位」的建議。寫了很多信給曹敏後,約好在一個晚上打電話給她。敏仍跟幾個台灣學生合租房子, 只有公用電話, 經常佔線不通。從晚上八時開始,直到十二時多才找到敏。
「喂,曹敏,妳好嗎?有收到我的信吧?」
「有。」簡短而低沉的答話。
「認為我所說的話怎麼樣?」
「什麼話?你這麼多封信,說了許多話。」
「我對妳的愛慕和感情。妳願意考慮嗎?」其實恆在
  信中已誠摯率直地表達了對敏的愛意。
「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要妳有什麼承諾,只要妳現在願意考慮接納,我們便
  可在這基礎上發展下去,我所冀望的只此而已。」
「但我們認識不夠深刻,怎麼可以匆匆決定?而且你不是一
  再說要回香港的嗎? 對了, 你現在決定了回港或轉校沒
  有?」
「還沒有決定,想聽聽妳的意見。」
「沒有意見。」斬釘截鐵的答覆。
「我要是不轉校、不回港而是去台灣東海大學任教,妳說好
  嗎?」
「也沒有意見。」短速而冷淡的語調。
「我很失望。」
「我也不願意你失望,但那是沒有辦法,」語調轉柔了一點,回復她本來的溫婉
  體貼,「好了,談得太久了,長途電話費也不少哩,快收線吧,同屋都給吵醒
  了,很不好意思的。」
「行,我再給妳寫信,好嗎?」
「好,但我不一定回信,再見吧!」

這是一次使恆失眠了一整夜的對話,雖然很不好受,但卻使他作出了去留的抉擇。
未完侍續..
主頁 | 目錄 | 上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