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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的日子（四）

黃志涵

莊恆本來打算在加州各處漫遊十天，然後從三藩市啟程，途經夏威夷、東京、
漢城三地，各逗留三數天，大概一個月後返抵香港，之後便要展開人生新的一
頁了。

第二頁

「去對面馬路的White Tower嗎？上次我們去喝咖啡的那一間。」敏好像很記得恆第一次來等下課的即興約會。

「不好了吧，我們去市中心好嗎？」恆很有主見地帶敏到一間不太喧鬧的 Family Restaurant，他本來想找一間Fine Dining Restaurant，幽靜，情調也好，但又不想先來雞尾酒再進餐，既然兩人都不習慣喝酒，還是不要勉強洋化了。

進門後給了帶位小姐兩元小費，得到一張遠離其他客人的餐檯，燈光柔和而不暗淡，氣氛優雅，恆覺得很舒適和滿意。

「妳知道我今晚一定會來找妳的嗎？」
「當然知道，是你說的，你說很值得回來一敘。」恆正在陶醉於這答案時，敏卻突然改變話題：「可是，你自己何時肯定回來見我？」
「從飛機在明州機場升空的一刻開始。不過，如果妳不說這幾天有空陪我，我也不敢貿然回來。妳已考完所有的試嗎？」

「還有一門下星期才考，之後便要待九月學季開始才再上課。」勤奮的敏在暑期的學季中仍然一邊上班一邊修了兩學科。

「噢，原來妳還未考完試，這幾天豈不是耽擱了妳的溫習
  嗎？」
「沒關係，下週的一門是會計，不受語言的困阻，我有把
  握考得好成績。」
「看來妳再唸一兩個學季便可完成 MBA學位了，真替妳高
  興，在此預早恭喜妳！」

「哪有這麼容易。我們台灣學生的英語水準和研究院的要求還有很大距離，除了會計外，我讀每頁課本都要查十多個英文生字才明白，所費的時間約為美國學生的四倍。你們香港學生卻不同，英語程度似乎不比美國學生遜色，擁有這樣的優勢，其實應該好好地發揮哩。」

「這樣說，妳需要再唸三至四學季才畢業吧？」恆深知敏的說話是間接鼓勵他不要放棄，不過，他不敢在重敘的第一次約會便再談自己的去留問題，所以還是將話題轉回曹敏的學業：「有沒有考慮轉讀會計學系？」

「我正想問你要不要再考慮轉校，你卻反而問我會否轉系，」敏似乎看穿恆的逃避心態，「你好像還未正式和認真地將你放棄滑鐵盧大學的真正原因告訴我呢。」

「我對繼續讀博士學位的興趣和動機都不夠強，」恆停下來看看敏的表情，原來她正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注視著他，似乎透過眼神傳來使恆繼續剖白心聲的勇氣。恆誠懇地接下去說：「本來也可以用勤奮去補足，但是缺少了心愛的另一半的支持，更加沒有信心在新環境再戰下一回合了。」

「你明天中午接我放工，好嗎？明天是星期五，我請了半天假，我們到 Down Town看電影吧。」敏沒有接著恆的說話，卻提出一個令恆雀躍的約會，因為認識敏差不多一年了，從未約過她看電影、逛商場，現在反過來是敏半指定地約他呢。

這一夜，恆在老友的客廳裡投宿，卻是半年以來睡得最安寧甜美的一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