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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的日子（五）

黃志涵

當他抬頭一望，和敏的目光相遇時，他看到敏目光中一個大大的問號竟然變成一隻召喚他的素手。回復常軌是否指留在北美州完成博士學位，然後立業成家的常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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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中午的Down Town 已相當熱鬧，大概不少白領人士都會在週五下午放假，提早享受週末的節目吧。恆接了敏放工後，在市中心商業區輕鬆悠閒地了逛了好一會才走進電影院。敏說要看這套由Peter Fonda 主演的Easy Rider，因為她的同事告訴她這是一套反映美國社會問題的新潮電影，很有青春氣息，很受青年觀眾歡迎。

他們買了戲票後又隨俗地買了汔水和大袋爆谷才入場，原來戲院裡已坐滿了大半人，大部份觀眾都是年青人，其中也有不少打扮似嬉皮士的小伙子。影片開始便映著兩個駕著新款有型電單車的長髮白人青年，在美國西南部的鄉村公路上奔馳。沿途景色荒涼而壯觀，隨而響起流行歌手的歌聲。整個故事的情節，都是在美景美樂的襯托下發展出來的。恆和敏緊靠地坐著，大家都很專心觀看電影，因為他們的英語聽講能力．在日常生活場合和教室中尚可應付，但對於夾雜著很多俗話和俚語的電影對白，大概只能聽懂和理解一半，尤其是電影的某些情節發生於美國南部的路易士安納州，南部的口音使他們更難捉摸和掌握，這時刻，大家對視一下子，發出會心「苦笑」，然後又再努力地上這堂「美國社會現況」的課，幸好這一堂課不

需要寫筆記，也不需要測驗，所以恆把握著兩三回近距離對視的片刻，細意地欣賞敏的容貌。恆感到敏的眼、鼻線條都很柔和優美、明亮深邃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樑、笑意盈盈的雙唇，配襯在鵝蛋型面龐上，加上烏黑的長髮，難怪很多男女同學都讚譽她為明州最溫婉漂亮的女孩子。

終於散場了，敏和恆走在大群年青觀眾當中．雖然年齡和體態跟他們一般無異，但語言能力、心態、和價值觀念的差異卻已織成一片無形但卻牢不可破的文化網羅，將彼此分隔著。

「你覺得這電影好看嗎？我有沒有揀錯了？」「很好看，」恆故意頓一頓，然後很認真地說下去：「我們，都選對了。」

「我也覺得不錯，可惜我只能聽懂三分之一對白，有很多要緊的情節都不大了了，譬如說，兩個電單車騎士在故事開始時是不是去墨西哥邊境進行毒品交易？他們買賣的是什麼毒品？」

「他們到墨西哥買可卡因，帶回美國轉售圖利，鐵騎士其實是毒販，不過他們自己只吸食大麻香煙，對白中他們將大麻叫做 grass，他們自己卻沒有吸食可卡因，可說是專業的毒販。」

「他們在荒野上的農莊借工具換車胎，之後農莊主人請他們吃餐，一檯十多個小童，那是什麼一回事？」

「十多個小孩都是農夫的兒女，這個白人農夫在僻遠的地區務農，娶了一個波多黎各婦女，由於他是天主教徒，不接納人工節育方法，所以十多年來便兒女成群。鐵騎士還讚他擁有自己的時間，自己的空間，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表示十分羡慕哩。」

「之後，他們作客於一群年青人和兒童的農舍，那些人都是怪怪的，是不是精神病人園地？」

「那是美國嬉皮士的公社，他們效法中共政府的公社制度，在貧瘠無人的山區租地組織公社，同住在那一間大農舍中，共產共食，自由性愛，短短幾年已經生了多名嬰孩，都算是公社的子女，由於生活沒有規範，卻又非常貧乏，又不識耕種自給，所以沮喪和絕望的情緒瀰漫著整個公社，加上他們多數吸食大麻成癮，所以行為怪異，兩個鐵騎士也看不慣這種生活方式和人際關係，所以只作客一天便急急離開。」恆雖然也聽不懂全部對白，但因為在明大旁修過社會學的課程，觸類旁通，所以可以給敏詳盡的解畫。

「他們終於到達南部的大城市新奧爾良，找到女朋友當街醉酒高歌，甚至在公園脫衣做愛，這又表達些什麼？」敏雖說聽不懂大部份對白，但對電影的情節看得很仔細。

「他們在大城市恢復酒色生活，找的是兩名妓女，在公園狂熱做愛，是因為男主角讓每人服食了一粒 LSD 迷幻藥丸，所以真幻不辨．完全沉醉於自設的世界中， LSD 是近年危害美國青年最甚的毒品，比大麻嚴重得多。電影大概試圖揭示這嚴重的社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