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夢的日子（五） 黃志涵

和敏的目光相遇時，他看到敏目光中一個大大的問號竟然變成一隻召喚他的素手。回復常軌是否指留在北美州完成博士學位，然後立業成家的常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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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的家座落在鎮裡的優雅住宅區， 是一座頗新的平房， 主層面積達二千七百餘平方呎，設有三睡房、三廳、書房、和一廚兩浴室廁所，寬敞明亮，可直出後院的廚房最為突出，足證主人家很注重家居飲食，大概也是敏習得一手好廚藝的原因吧。 敏的父母都在家，很客氣地招呼恆。恆恭敬地將一盒水果和一包冬菇送給曹世伯、伯母。一路上恆將禮物藏在手提包裡，敏也不知道他帶了見面禮，口中應和著爸媽說恆太客氣，來坐坐無需帶禮物，心裡卻讚許恆懂得中國的傳統禮數。主客四人在客廳茗茶，曹世伯問了恆的學業情況、將來計劃等不太深入的問題後，便開始談論現代中國的發展和問題。曹世伯首先談到台灣大批優秀大學畢業生因留學美加而導至人材外流的現象， 恆說這是由來已久的問題， 並介紹清末由容閎率領的幼童留學團的歷史資料，進而推論當美台的經濟和商貿發展距離拉近時，台灣留學生便會選擇回流，屆時大批人才回流，足可以推動台灣的政經發展和大大提高科技水平，問題倒在於專政的台灣國民黨政府有沒有容人之量。

他們品茗談話時，敏悄悄地陪媽媽到廚房準備晚餐。每個週末，敏的兄長和弟弟都會回家吃飯，是一家共敘的指定日子，  所以做媽媽的都會很用心地煮些美味可口的家常菜，也是一星期中的最重要的家務，恆這天有幸沾光，享用了紅燒獅子頭、醃篤鮮、宮保雞丁等非常豐盛的菜餚。曹家在一九五零年代隨國民黨政府從江浙地區遷台，曹伯母在上海生活多年，燒得一手細緻可口和道地的滬菜。

飯後，恆幫著收拾餐檯，幾個年青人一齊動手洗碗刷鑊，在敏的指揮下，很快便將廚房清潔妥當。 恆知道應該離開了， 向各人道謝和告辭後，正踏出門口，敏跟著出來說：「我送你去車站。」恆以為敏要帶他去乘巴士，但在屋前的車道上，敏打開一部汔車的門：「上車吧。」看到恆一臉疑惑，敏說：「怎麼了？不相信我有車牌嗎？」

「從未聽妳提過會開車。」 「我的車牌是在鎮上考取的，只在這裡開短程，從未在明州大學開過車，也沒有告訴同學和朋友。你還是我的第一個乘客哩！」

幾分鐘的車程實在太短促了，恆巴不得這是幾小時的車程。他滿心溫暖和感激地凝望著敏說： 「很多謝妳的邀請和家人的殷勤招待，更多謝妳親自開車送我，我……」 「不用多說，快去買車票，」敏輕輕地打斷了恆的語句，體貼地說：「要是趕不上這班車，便得等兩小時後的尾班車了。明天我自己坐下午四時的車回明州大學，你可以在五時半到車站接我我嗎？後天一早便得上班了。」 又是一個喜出望外的約會。

坐在時速六十多哩的灰狗巴士上，兩旁盡是漆黑片片的田野、樹林和湖沼，好像什麼也看不到，但恆卻看見那隻招喚他的素手越飄越近，似乎一把便可緊握著它，永不讓它再飄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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